气氛居然一下子有些凝涩,帝王的身子骨不好到了需要仓促举办他所最为爱重的太子婚事,一向将最好吃穿用度堆到了东宫的帝王,到底还能坚持多久,不是猜不到的。
而隐隐约约浮现出来的数字,则让两个人的心头更添了三分烦闷。被瞒得好好的太子不知一切尚且可以安心为了眼前婚事忙的团团转,多少知道或者猜出一些的人则让原本热火朝天的楚都染上了淡淡雾霭。
太子不知是当局者迷,看到了帝王今年的虚弱也依旧视父皇为雄狮可为他遮蔽风雨,黛姝不知则是居于深宫有所不知,哪怕生性聪慧也不知这般有何不对。
不知其中究竟,专心为自己大婚当日挑选胭脂的黛姝取过侍女手中的巾帕,揩尽了唇上鲜红,有些无奈的看向侍女。
‘如今这一色系已试得差不多了,还是弃了艳色,择些稍微色淡一观吧。“
据说大婚当日脸上必然要涂得极白且不通透,胭脂色艳一些才容易出彩,可眼尾胭脂只是薄薄晕开,选中极快,但唇色艳了却怎么都有些不配。
侍女面上倒也没有多大暗淡,眼尾的胭脂无需气味,本来现在这些就只是面上妆容不会用到唇上。能够挑到一个鲜艳颜色后来只需再在相近颜色里挑个合心香气自然好,挑不到有些遗憾,却也无碍。
领命退下,嘱咐送上口脂供准太子妃挑选,自然是除去了试过不大合适的颜色,暗自感叹圣上对于太子妃婚事仓促的补偿有够大方,单单那些口脂都是太医院联合胭脂菀细细琢磨出来的,好多都是只有一份,偶然得出的精品,就这么全部供给到了太子妃这里。
虽然明着是为了大婚挑选,其实无论看不看得上,这些胭脂都归了太子府了,虽然这些玩意不值几个钱,可享受同样待遇的,也不只是一个胭脂口膏啊。
“听说太子的婚事已真正确定下来,圣上亲自写下了明旨,待到下月,就彻底完婚?”
芊芊指只在唐逸才肩头打转,云芳确实很好奇,黛姝现在身份虽是孤女,事关皇家颜面该走的流程也还是要过一遍的,正常就算仓促一点,也要个月才能完事,如今这么迟了才通知,双方多少有些准备是一回事,时间太赶也是一回事。
尽管黛姝到时候用来掩面的扇子是她亲手所绣,当时也真的不觉得有什么,只道是哪怕提前个十几年甚至一出生就准备这些也是正常的,有了扇子最多说明婚事不远,离完婚早个三四年也是有的。
她本来以为黛姝毕竟是半妖,太子又素来体弱,加上黛姝的未来太子妃之位虽然已经几乎是被定下,却一直都没有明确意思,算起来一两年之内恐怕小两口都不会成婚的。
为佳人的促狭失笑,唐逸才也很能理解自家小娇妻的想法,有段时间云芳不在自家身周,不知道一些事情也是正常,明明知晓对方真正想要询问的是什么,却故作不知,心存逗弄。
“是啊,日后若是遇见,便不必不尴不尬的唤一声黛姝姑娘,而是可以正儿八经的请安称为太子妃了。”
云芳倒是一下没反应过来素日里心机玲珑夫君暗藏的险恶心思,自顾自琢磨关窍,觉出不对低头下望,可不就将唐逸才嘴角还噙着的笑意一览无余。
立刻将手作势在唐逸才肩上一拧,只将衣衫弄出了两三褶皱。唐逸才倒是配合至极,仰首做出呼痛模样,笑闹良久放歇。
整理好了遍身衣物,看不出之前嬉戏打闹的痕迹,云芳好奇未减,便干脆旧事重提。
不好再次敷衍糊弄过去,加上云芳和太子素日实在也无多少交涉机会不惧看出什么不妥,面色便沉重了三分,端正仪态。
“圣上的身子骨,怕是真的不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