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柳氏与老夫人商议着要将你嫁去燕国公府,你不是也自己想好了,设了法子来见我,可见这命未必就在别人手里攥着,若是你真得尽心去做,也能改变的。”
顾明珠不追问她是为什么,只是缓缓地道:“”我素来不信命定之事,只信若是自己努力争取,便是命定也能更改,至少无愧于心,便是得来的结局不是所想,却也安心了。”
顾明玉听得出神,端着青饮的手都忘记了放下,许久才慢慢将碗盏放下,露出一丝苦笑:“多谢大姐姐,我是,是……”
是了许久也没能说出口来,她不是不信顾明珠,只是顾明珠与顾明月之间的过节不是轻描淡写几句能够说明白的,如今顾明月搅和到了他们夫妻当中,她不想再麻烦顾明珠,也不想让顾明珠对她失望,所以不愿意与顾明珠说。
顾明珠笑了:“你明白这个道理就好,别的想来你自己能拿主意的,你如今是显王妃,又是代掌六宫,凡事要学着自己面对处理才好,我就不多问了。”
顾明玉轻轻送了口气,却是慢慢在心里有了定计。
到了暮鼓快响,顾明玉才乘着马车出了宫回了显王府。
才一进王府,婢女替她换了衣裙,卸了头上的素钗,这才问婢女:“殿下可曾回府?”
小婢出去问了回来道:“殿下刚刚回了府,正在书房与几位先生说着话。”
李密如今监国,朝事众多,少不得要耽搁许多时候。
顾明玉也没有就急着过去,只是与小婢道:“让人去看好了,若是殿下得了闲就来回我,我有话要与殿下说。”
有些事,她不想再自欺欺人,也不想再为难自己,还是说明白的好。
只是皇后终究没能等到圣人的死讯,她的气息在不甘之中慢慢低弱下去,终于消失了,一口气没有吐出来,就此断了。
宫婢们发现之后,惊慌地请了顾明珠过去,顾明珠皱着眉上前看了看,问院判:“娘娘这是……”
院判把了把脉,拜下去:“已经殡天了。”
只是到死,皇后的那一双眼依旧睁着,未能闭上。
只因为她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结局。
顾明珠听了玉燕所说的,心里不住地叹气,说起来皇后并不算是个恶人,她只是糊涂,糊涂了一辈子,最后更是落到了这一步,真的让人唏嘘不已。
谁说在这最为尊贵的位置上就是最为幸福的,至少在这里看不到一个真心欢喜的人,无论是太后、圣人还是皇后,还有那许多觊觎着这个位置的人,都是可怜之人。
尚宫局都是早有准备,按着皇后的仪制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丧事,顾明珠这才带着人回太极殿去给太后回话。
远远的钟楼上钟声响了五遍,太后念着佛珠的手停了下来,闭了闭眼,才开口:“去看看,是不是皇后……”
报国丧才会响起钟声,帝王驾崩为九,国母驾崩为五,五声钟响是皇后夢了。
顾明珠已经进了殿来,低声禀报了皇后的死讯,太后的眼泪这时候才缓缓流了下来:“这做的什么孽,他们怎么就……要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如何受得住……”
殿中响起了她的哭泣声,没有人敢开口,也无人敢劝,徐司言也不曾见过如此脆弱的太后,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顾明珠上前给她递了手绢,又换了盏热茶汤,她才慢慢止住了哭泣,哽咽着道:“圣人的病情已经如此,太医令又说还能再撑一日,我便让他们先退下去,在值房里歇着了,让显王监国。”
她絮絮说着,像是说着极为平常的事:“你明日去把明玉接进宫来,让她跟着你学着理事,帮着你打点皇后的丧仪。这宫里,不能一直没有人主持大局,我年岁也大了,送走了先帝与圣人皇后,实在是没有心思再过问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