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我可没你肚量大,”四姨接过话,“你能放下我可不能。我还记得那时候饿了一整天没的吃,景哥和瑶瑶更小,虽说饿,但是一声不吭,也不哭。”
“你让三姐哄她俩,你领着我过去大哥家找嫂子借点粮食,嫂子都不借!”
“又不是没有,我都看见了大龙在屋子里吃高粱饼,一看咱过去,嫂子就收起来,然后说是没有,就不借给咱们!”
“当初咱哥外头做活计,没在家。好在三大爷知道咱几个没的吃,硬生生的从自己一大家子的口粮里匀出来半袋子,咱们才熬过来。”
她灶坑里烧火,听着四姨念叨,没想到还有这事,她娘可是从来没说起过。
“事情都过去了,你呀,也放下吧,别生恨了。”她娘过去,蹲在四姨旁边,一起摘菜,接着说,“不是还有咱哥吗,要不是后来咱哥外头多做了一份工,攒下些银钱,偷着给了我,那阵子我们也是不好熬。”
“这些年我这态度也就是看咱哥的面子,知道咱哥不容易,我心里虽说有气,但也不冲咱嫂子发,大不了就不言语,也省得吵起来。”
“咱哥不容易。”
“这些你听听就罢了,”她娘看她都给听了去,“都是上一辈的事,你们小辈的听听就好,扰不到你们这辈。”
她点头,“娘,我知道。”
老姨一家也回来了,秦恩赶车,于瑶坐在轿子里。也是大包小包,虽说于瑶大着肚子,但轿子里垫的厚厚一层,车又是一早就从县里出发,黑了天才到家,想来是赶的要多慢有多慢。
最高兴的莫过于丫头了,本来看着天黑丫头今儿就没抱希望了,谁成想,家里刚放上桌子,就听狗叫的厉害,当街也有马车的声音,就知道人来了。
“本来还想县里等等景哥呢,但他也没个准信,等了两天没动静,就没等,直接过来了。”秦恩扶着于瑶从轿子里下来,和丫头亲热过后,一边屋里走一边念叨着,“知道四姐肯定是提前来了,就更没等的耐心了。”
她爹和四姨夫帮着秦恩卸车,三个连桥凑一块就更是热闹了,有四姨夫在,这几天晚饭就喝了不少酒,这会秦恩也来了,更是要好个喝了。
去东屋给先生打过招呼,大人孩子的就回了西屋,回来的正好,饭菜都在桌,还没开动呢,人就来了,可是正好。
她娘东屋填了副碗筷,又多拿了酒,正好他们连翘三个陪着先生可是能好好喝上一晚。
西屋更是热闹,洗漱一番之后,于瑶坐炕里,舒服些,满脸都是笑意。丫头腻歪人,只刚刚在当院的时候和她爹腻歪了一阵,这会知道秦恩在东屋吃酒,不能过去打扰,就整个人腻歪于瑶,又是搂又是抱的。
“还好都是家里人,才没人笑话你,要不然嘞,这么大的姑娘还往娘身上扑,可是要笑话的。”于瑶也搂着丫头,可是有几日没见,怎么说都是想的,“差不多就行了。”
丫头就嘻嘻笑,还是在于瑶身边腻歪个不停,说也说不听,好在于瑶大着肚子不方便,晓之以理,丫头就依依不舍的从于瑶身上起来,乖乖的紧紧挨着于瑶坐下,又是让她娘给夹菜又是让她娘给喂饭的,晚上的整顿饭很是‘指使’了她娘一通。
“娘没在跟前这些天你是怎么吃饭的?”于瑶是又好气又好笑,“再说在家的时候也不这样啊?怎么娘一来你就啥也不中干了呢?”
“这招啊,是和她云姑姐姐学的,”四姨就笑,“我来的时候云姑就这么腻歪,丫头看在眼里,这不你来了,学了去。”
“都是小孩子,闹腾也是这一顿,你就由着她,”四姨看丫头眼巴巴的看着于瑶,很是喜爱的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蛋,“喂几口。”
果然,于瑶喂了一口之后,丫头就喜滋滋的眉眼全是弯弯的笑意,整个人儿很是美。
聚在一起总是有说不完的话、笑不够的高兴,虽说时间匆匆易逝,但沉淀下来的爱,总是绵绵悠长,暖暖沁人心,难忘。
四姨一家是最先过来的,一来是为的去南山,二来四姨夫还好,天就过来还能见见云姑,四姨老是想,就提早过来家里待上几天。领着云郎,赶着车,还是大包小包的一车东西。有这阵子家用,也有给南山置办的一些礼,都待着。
四姨一来,就开始盼着于瑶一家子和于景回来了,算下来也就这几天的事。
“老四,你看云姑和丫头,在我这待了几天,都是跟着她丫丫姐玩闹的,和她小时候一个模样了,成了个小子。”
两个孩子可是,待不住了。四姨刚来,云姑和丫头还陪着说了会话,安静的坐了那么一会,就又坐不住了。这会一个不注意,两人就从屋子里溜出去,听到动静了,已经在院子里,追逐打闹,很是淘气。
“云姑从小就安静,这会淘气点好,”她娘和四姨透过窗子往外看,看云姑和丫头满院子转悠,又是追鸡又是赶鸭子的,还东窜窜西窜窜的拿了个大骨头出来,眼下也不怕狗了,颠颠的跑过去,把骨头一扔,两人不远处守着,看狗啃骨头。
“都不怕狗了?云姑可是怕,我记得丫头也怕呢?”
“一开始怕,这不是熟悉了,天天院里院外的来回走,早就熟悉,不怕了。”
四姨看着笑,“二姐你记不记得咱小时候也这样子闹过,那时候小,啥都不想,除了干活就寻思着能多偷出些工夫来玩。”
“可不,也是这般淘气。”她娘和四姨姐妹两个守着窗子看院子里两个小女孩蹦蹦跳跳的玩耍,我呢,在炕上,看着云郎,因为小家伙睡的不踏实,她就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拍他,让他睡实,“四姨,我看云郎小时候像我四姨夫,现在是越看越想我小舅呢。”
两人就笑,“可不,都说外甥像舅,现在云郎是越长越像了。”
“而且云郎长的是越来越像景哥小时候,你看这脸盘,这眼睛、下巴,是越看越像。”
她爹和四姨夫在马场,四姨夫一到家,卸了车,就上去了。
四姨一家的到来着实热闹不少,丫头虽说也有些想爹娘,但是知道她爹娘这几天就过来,也是蛮高兴,偶尔玩的累了,想起来了,就开始盼着等着。有时候干脆就去大门外转悠,要是她跟着,还拉着她的手顺着小路往下走两步,看看有没有上来的马车之类。
眼下正是好时候,菜园子满满都是下来的蔬菜,瓜地是成熟的西瓜、香瓜。天气也过了最热的档口,缓和不少。
四姨也是个闲不住的,平日里在家因为要看孩子倒是外头活计做的少,这会来了家里,丫头和云姑玩一处,她给看着云郎,四姨就拉着她娘上山下地的转悠。
先是家里的几亩地都给转悠了遍,不但转悠,每块地还进去拔了草。这几天正好缺雨水,四姨就叫来四姨夫,两人张罗着吧家里的瓜地给浇了一遍。菜院子也是没闲着,松土,除草,更是不耽误。
她呢,看大了小小和二小,这会看着云郎可是小意思,加上云郎是个乖巧的,吃饱了就打哈欠,拍上一会就睡着,醒来就吃奶,吃饱自己还能玩,玩过就又呼呼睡上,很是省心。
云郎胖乎乎的有些沉,头几年还好,忙的累的习惯了,现在有些懒散,抱不动,就想屋子里看着。所以有时候半天下来家里就她和云郎两个,云郎多是炕上睡觉,她挨着云郎,拿出小本子,张罗府城铺子的事情。
是府城打算要新开的铺子,想让许平过去置办,总是要提前好个规划,弄的差不多了,才能行事。
有了之前的经验,倒是不难。当初德正和其他的买卖不也是这样一砖一瓦做起来的吗,眼下人她也选好了,主意也有,就差做起来。
她一时想的入神,写了好几张纸,一个回神才发现云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来了,正歪着脑袋往她这边使劲的瞧,瞪着大眼睛,转悠着眼珠子,还瞪着腿,就是不哭闹,看她看过来了,就冲着她咯咯笑,把小手咬在嘴里,留着长长的哈喇子。
“云郎真乖。”拿起帕子把云郎的哈喇子擦干净,小家伙真真的讨人喜欢,她就放下纸笔,收拾起来,做到炕里,一把抱起云郎,让他贴着窗户望外看。
只一小会,她娘和四姨就从山上回来了,两人前头走,一人扛着一大捆青草,丫头和云姑两个后头跟着,两个小家伙手里抓着的是一把把的野花野草,蹦蹦跳跳的几步就跑了进来。
“姐姐,姐姐,给你花,给你花。”两人笑着一到东屋就把野花摊开放在炕上,一棵棵的很是仔细的数着看着,“姐姐,这棵是我在山沟沟里看到的呢,给采了回来,姐姐你看,红红的,可真好看。”
一边说着两人也炕里来,把摘来的野花一捧捧的全给弄到跟前,“姐姐你看,这个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