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洛子是安公公身旁极得脸的小太监,却也从未被赏过一张笑脸,哪怕一次。如今看来,公公似乎心情难得高涨。
“公公。”
小洛子也敢上去邀赏了:“公公,您半路救下的那女子,吵着闹着要给你下跪谢恩呢!公公可是赏她这个脸?”
“回去洗洗再看看。”
“嗻。”
小洛子不敢多说,忙应。
他悄悄伸眼睛看公公面色,极好。
他们做太监的什么都不会也可,但最最关键的就是要看脸色。学会了看脸色,懂得了拍马屁,只要主子顺,他们这些做太监的哪能不发达?
显然小洛子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奴才看那女子谈起公公脸都发红,想必是公公救下了她,芳心暗许,还指不定得以身相许呢。”
这马屁似乎拍到点子上了,安顺德回头看了眼小洛子。
“福建抽税太监采,听方士言:食…其阳道可复生如故。乃遍买…成。”
小洛子听见安公公在喃喃自语,不过却只闻见什么食,什么成。
“公公是饿了?可用些糕点?”
“哈哈哈哈。”
安顺德听这话骤然仰天大笑,往日阴柔的声音如今听来额外多了份阳刚:“以身相许好啊,以身相许好啊。”
“奴才办事,公公放心。”
见这笑,怕是拍到点子上了,小洛子登时心头一喜,忙忙下跪不迭。
四、
初初听闻要嫁给个太监,没有哪个女人是肯的。
太监六根不全,死后阎王也不收。况且嫁给太监,女人还何谈女人?
绾儿看着宣儿清澈的大眼睛,再看看四周红烛重帐,坚实的碧瓦,穿身上带风的衣裳,以及各色餐点万般。
“嫁!”
她狠下心。
当天回来洗了澡就被带去见了安公公,安公公似乎颇为满意,当天便问她肯不肯,绾儿说要再想想,不过到底是肯的。
安公公已有了两房小妾,全是宫女子。不过为何一定要娶她这个拖着儿子的寡妇作老婆,只有安公公自己知道,没人敢问。
绾儿呆呆地坐在窗边,无神地看着云起云落。突如其来的悠闲日子似乎极舒畅了。
有日荣儿姑娘来拜访她。
“姑娘可要看好了宣儿,这几日宫里头丢了好几个男孩儿,听说宫外丢得更厉害。我们万岁爷都已派人去寻了,可一直未捉到奸贼。”
上一个短篇已经结束了,这是一个新的短篇。可能明天把这篇短篇发完,就会开始正常更新,不再发短篇了。
(ps:这些短篇都会修改成为正常章节,所以请大家不要担心。)
一、
车轱辘碾压过干燥死亡的碎土,缓缓驶过曝晒的破瓦矮屋路中。
偌大一片国土竟连首都都已饥荒横行,四处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公公,前头饿倒了个妇人孩子,挡了路。”
弓着背的小太监小心翼翼地踏着碎步,不敢抬头,莫说掀帘子了。
“驶过去。”
“嗻。”
紫色绡帘子里的声音已微含愠怒,小太监心头一惊,忙退下了。
里边坐的这位当朝权倾朝野的安顺德公公,自小跟在年轻皇帝身边,今已权势滔天。小皇帝身体羸弱,又不理政事,大多奏折都是这位爷画的鸭。
面前这位才算是“真皇帝”,小太监如何不知,故而更为谨慎。
“等等。”
紫帘子后传来的声音,让刚转动起来的车毂嘎然停止。
小太监连滚带爬。
只见车帘子不知何时已经掀开了,露出一张三十来岁的脸,阴柔中稍胖,无论何时都恭敬谦顺的菩萨脸,此刻只余下一双黑黢黢的阴眸。
“公公有何吩咐。”
这双眼睛紧紧盯着地上的女子。
泥尘污染了白皙的俊脸,绽入泥池的荷花。胸臀撑开的麻衣圆润有致,蜂腰处叠叠褶皱。
这位权倾朝野的公公沉思不过转瞬。
“带上吧。”
“嗻。”
二、
女子醒来,不仅因为饿了,还为了身下上下的颠簸。
“宣儿!”
她顾不得身处何地身旁何人,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自己的儿子。
“娘——”
身旁糯糯的声音响起,瞬间让女子安了个心。她呼出一口气,随即才发现自己正身处一辆华车内处。
“娘,你吃。”
不过人腿高的小男孩,高高举起两个洁白的小饼,他的手尽是灰尘,以至没有糯饼干净。
“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