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赌博是不对的

“干嘛?突然来找我。”本想在气势上压对方一筹的洛浮生发现,李二虎这憨大个儿窝着腰也比她矮不哪儿去,嘴巴一撇,更加不痛快了。

“咳……”李二虎努力调整着声音,“张捕头有新的任务安排给你……”

“又是什么需要‘忍辱负重’的好事啊?”显然洛浮生对之前张捕头与李二虎合伙暗算她的事情还耿耿于怀,趁现在“调和”谢穆两家世仇关系的重任还在肩上扛着,她得好好拿一拿腔调。

李二虎用力摇头,他咬着下唇,断断续续往外憋:“和、谢穆两家、的婚约……有关系……”

听到与谢穆两家有关,洛浮生方才正眼看着李二虎,问道:“什么事?”

“沈家,闹贼了。”李二虎深吸一口气,终于站起身来。

“沈家闹贼?”洛浮生挑眉,那沈家不是刚出了个官拜廷尉正的义子么,什么贼这么不长眼往掌着司法大权的人家里钻。

“沈家报官后,沈廷尉亲自去了衙门,要求请洛大师出手。”李二虎格外强调了“沈廷尉亲自”几个字。

姓沈的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干嘛非得让我去?谁知道他家真遭贼假遭贼?洛浮生托着下巴作思考状,两条细眉搅在一起,乌溜溜的眸子骨碌碌地转来转去,眼睛眨啊眨不停,跟夜空闪烁不止的星子似的,看得李二虎有些发怔。

这洛浮生的眼睛,怎么跟他家小妹似的,又大又亮,琉璃似的,真好看。

啪嗒,一枚石子从天而降,正砸在李二虎额头上。

“哎呦——”李二虎惨叫一声,抱着脑袋望天。

洛浮生的思路被李二虎的叫声打断,不耐烦地白他一眼,挥挥手道:“走走走!”

“去哪儿啊?”李二虎一脸茫然,他还在纳闷这天上哪里来的石子。

“去沈家啊!”洛浮生两手一背,大摇大摆朝胡同口走去,“沈廷尉都亲自请了,我这个小衙差敢不去吗?”回头一瞪还愣着不动的李二虎,“赶紧带路,趁本大师还没改变主意!”

李二虎连忙跟上,这洛浮生如今身份地位不一般,就连张捕头都让着三分,他可不敢得罪。

两人出了胡同,挤过赌场前的人潮,朝着城郊沈家进发。

行了约小半个时辰,沈家的宅邸出现在洛浮生的视野中。

与从商的谢穆两府不同,沈家的宅子要简朴许多,青漆的木门,门上悬着一块牌匾,书着“沈宅”,笔锋苍劲,功底可见一斑。门两侧刻有对联,上联是“松存傲骨雪中立”,下联是“梅艳舒枝风里迎”。丈高的院墙里探出几枝红杏,正羞涩地结着苞,等着天气再暖些好笑春色。

李二虎主动去敲门,洛浮生则对着那几枝红杏发呆。

木门吱嘎一声打开,迎出一个小童,头扎两髻,唇红齿白,天真地瞧着李二虎:“敢问你找哪个?”

李二虎看着与自家妹子差不多大的小童,憨憨一笑:“我等是衙门的官差,奉沈廷尉之命前来查案。”

“是二爷请来的啊。”小童听到沈廷尉便知晓了,让开身子将二人迎进宅子,“两位请进。”

小童前面带路,洛浮生跟在李二虎身后左顾右盼,四处张望,将这路上的景色统统纳入眼底。

比起阔气的谢沈两家府邸,沈宅可谓是充满了书卷与浪漫气息。碎石铺路,石下刻意洒了草种,如今春意勃发,嫩绿的草芽编绘成了最自然的纹路图案,比起那些用五彩石子拼凑的不知高明多少。路两旁矮石假山与灌木看似随意搭配,实则疏密有致,自然却不显杂乱,金灿灿的迎春,寻常易见的单瓣白山茶,成簇成簇的红蔷薇……各式初春便会绽放花姿的花朵点缀其中,可谓是诗情画意。虽说大多还带着苞,但已可预见待盛放时,会是怎样一番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