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静悄悄的旷野小路上,蛙鸣声阵阵,这表兄弟俩倒也感到很惬意,一天来的劳累跑得无影无踪。
这时,只听彭海疆对表弟郁锋涛说,这两付墓碑留给他们几个打,明天起呢,郁锋涛还是忙他的石雕。
压低嗓音,郁锋涛悄悄地说,这两付墓碑非常非常的重要,是他事业起步的节点,要尽快赶出来。靠那几个人的手艺,他连做梦都赚不到这两墓碑的钱。他呢,无非是借这两付墓碑机会,给他们一次山大压力,让他们再好好练练身手,根本不指望他们能够打出他满意的墓碑。
说到那几个人的手艺,彭海疆气到肠子扭成一团,不是他彭海疆吹牛抬高自己,他们的手艺还不到他的六成。要是彭海疆的话,早早把他们从身边一脚踹开。拿人家工钱,不是单纯的学徒,哪有那样马虎不上心。
“环境造成,这也不能全怪他们。”长叹一声,郁锋涛抬头遥望一眼漆黑不见五指的苍穹,说,做一个人要懂得恩情,要有义气。想当初陷进逆境,身无分文,春耕去租牛犁田租不到也罢了,还遭到白眼,侮辱,敲诈,是靠伙伴们跟他一道一锄头一锄头挖出来。没有他们相助,不会有他的今天,他不能因他们身上一些缺点,绝情无义把他们一脚踢开。
感觉表弟陷进了一种报恩与情义漩涡里,这恐怕会束缚他的手脚。不希望表弟事业受到影响,彭海疆不满地说,可是李椰毕总没有帮他吧?自己本来是残废人,还不比别多流汗水多吃苦提高手艺,这不是吃定他郁锋涛是心肠软的人吗?
黑暗中眉宇紧蹙,郁锋涛慨叹一声,一开始他只是怜悯李椰毕是个残废人,因为他自己是从逆境中活过来,深知一个人无助的时候近乎崩溃,所以他想靠自己的力量拉李椰毕一把,给他一口饭吃,活着有点尊严。但是现在就叫李椰毕离开,乡亲们的唾沫会把他淹死。
“那你怎么办,你总不能这样把他放在身边,花钱养着他吧,人这个东西总是不知好的多。”彭海疆替表弟忧心起来。
沉默了一会儿,郁锋涛眼睛直视着黑乎乎前方,开口了:“再给他一段日子吧。等石雕开始卖出去了,到时再给他压力,他还是没改变的话,我也只好横下一条心,不能因为他一个人毁了一个工厂。”
停顿一下,郁锋涛话锋一转,对表哥说,等这两付墓碑脱手后,他要把精力投入石雕中。墓碑简单又粗糙,打的再好,也达不到石雕那种艺术的境界。晚上时间彭海疆要多用在学石雕的理论知识和美术上,以后这个厂师傅的重担主要落在他身上。
担心村口有特务埋伏,表兄弟两个快到村口时,默契地马上中止这方面话题。
次日早上一上工,郁锋涛把打墓碑的人全叫到他那个草寮去,指着他昨天打出的墓碑,强挤出三分笑,说,他们昨天打着墓碑到底怎样,他就不必一一去看了。大家呢,把他打的拿一块放在自己面前对比对比,达不到他的样子的,再修。
说的,放下脸,郁锋涛冷峻道:“对不起了,兄弟们,这次的墓碑是人家订购,我不会让你们马马虎虎的过关。达不到要求的,一律作废。我的事业才起步,这头一批生意绝对不能败在你们手上。要是连墓碑都打不好,石雕这碗饭,恐怕你们没那么好的牙齿吃上了。”“好了,大家忙去吧。再说,我都嫌自己罗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