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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兹……是你!”我有些犹豫,又有些颤抖的问着。

“是的。”他对我璨然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转过头去,看见原本躺在一边的伊恩也缓缓爬起了身。刚才保护我的就是他们两共同所施的法力吧。我跑过去,扶着伊恩让他站起来,一面转头问向艾兹:

“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来得真是及时。

“我么……”他淡淡的笑着,视线转向莫拉:“接受了公会的秘密任务,前来捉拿叛徒的。”

“叛徒?”我困惑的看看艾兹,然后又转向莫拉:“她?”

“莫拉?葛罗雷,盗取巫术公会禁忌之书,诺涯长老命我夺回。”艾兹依旧表情淡然,语调悠闲的说着,一面转过脸去看向莫拉。

莫拉不以为意的哼笑一声,挥臂将剑垂在脚边。

禁忌之书?是什么厉害的武林秘籍之类的东西吗?但是,不论是什么理由,能够在这里、在这种时候再看到艾兹,让我心里没来由的松了口气。心静了下来,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朗,也愉悦起来。不过……我又不解的看向艾兹的侧脸:

“艾兹真的会那么勤劳的听候长老的吩咐,前来搜寻莫拉的踪迹吗?”

“哎?”艾兹带笑的脸部僵了一下,又瞬间恢复:“呃……其实同时被委托任务的还有一批人,不过他们都到西奥格塔去探察情况了……我本来在家里休息……突然感到浮岛以西有异样的波动,似乎有你的气味,所以就立刻赶过来了。”

他依旧顶着张笑得风和日暖的脸,却让我的额上禁不住流下一滴冷汗——我就知道是这样。

“呵和一个,两个,三个,都一样。”莫拉歪着脑袋看着我们:“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莫拉将手中的火神之剑向地面劈去,一道火龙沿着草面直直的向我们扑来。我和艾兹分别向两边跳开,躲过火焰。艾兹轻巧落地,拿出查在口袋里的双手向旁打开,在这同时,他身边形成了一圈黑色的球体。我记得,那是在巫术公会的考试场他与我对阵时用过的,有腐蚀效果的巫术。

“我猜的不错。”艾兹手里的黑球越聚越多,同时朝莫拉说着:“我早猜测你和拉拉有很密切的关系,不过却没想到是这样的密切,密切到生死攸关。”

“倏”的一声,艾滋身形未动,而他身边的黑球全都同时朝莫拉与皮耶所站处飞去。

黑球高速的飞去,抽脱出空气猛烈的摇晃着长草向一面倒去,紧接着轰然巨响,将莫拉和皮耶所站的地方炸出一个大坑,其周围一片的草地变得焦黑,同时散发出酸酸的臭味,坑洞的上方还弥漫着紫黑色的雾气。

我趁机把伊恩拖到一边。重创之后的伊恩仍未恢复过来,这也是,记得以前我每次发作后都会昏睡个天才转醒,在修养一个多星期才能慢慢从痛苦中恢复过来。此刻的伊恩已是脆弱致极,但他强大的力量使他还不至于昏死过去,刚才他拼命挣扎着起来施法召风来保护我,已是耗尽了最后的一丝体力。我将他扶到石碑后方,让他躺靠下来,确保这里比较安全后,才有回到艾兹身旁,与他并肩作战。

莫拉闪过攻击,一下子晃到我的右前方,对艾兹道:“对付你,还用不着我出手,我还有更有意义、更有趣味的事。”

说着,她横向一挥手臂,手中的火神之剑想她的右侧飞出,在空中划出红色的火圈,一瞬间打散艾兹的毒雾。同时,跳向另一边的皮耶一伸手,接住了那柄长剑,伸出舌头在剑刃上添了添,怪异的笑着:

“哼哼”她邪笑一声:“你对那种事也快要麻木了吧。不过,偶尔转换一下角度,让你看看别人受着同样的苦,也是一种不错的刺激呢!”

我捏紧了拳头。略嫌长的指甲刺入掌心,让我的怨愤与痛苦也开始升级:“为什么?你究竟想要得到什么呢?”我愤怒,却又无奈的面对着她:“你想要得到‘罗丝的密宝’,现在已经到手了吧?你想要向世人揭穿蒂达?罗丝的真实身份,我甚至可以主动帮你向世人昭示——我的祖先,受人崇敬的圣神官蒂达?罗丝是个来自魔界的污秽之物;而我,拉拉?罗丝?迪法斯,是个受人唾弃的邪恶的女巫、招来不幸的妖星……

可是,那又如何呢?我看的出,你要的不止这些,你对我们——不止是蒂达,还针对我,有更深的恨……为什么?”

“恨?”莫拉鄙夷的斜我一眼:“对于你们这种肮脏的浊物还用不上那么高尚的字眼。我对你,你们这所谓的高贵的‘神之遗族’只有唾弃而已!”

她拂袖,侧开身体高傲的瞥着我:“呵呵‘神之遗族’……你们‘罗丝的一族’,在世人看来是‘女神遗留’人间的一族,可事实上,你们是被‘神’所‘遗弃’了的一族!”她有转了个身,把重心换到另一只脚上:“不是吗?蒂达?罗丝恨着那个男人,因此她所生下的女儿是不被期盼、祝福的。你的母亲不爱她的丈夫,对于她自己的女儿——就是你——也不是被期待、被祝福的。

世世代代,由污秽的魔族和满怀着憎恨的堕落的人类所遗弃的‘罗丝的一族’,血液里沉积了恶魔和人类内心最丑恶最肮脏的东西,为什么我还要忍耐与你这样的人同处在一个世界上?!”

她止住声,我也呆立在原地,没有答话。

久久,她又开始说起来,语调里带有奇特的情感:“罗丝的女人们,不能选择自己所爱的人,就永远只能恨着自己所嫁的男人,然后在痛苦中生下被自己所诅咒的孩子——你的祖母时刻诅咒着你的母亲,你的母亲也诅咒着你——你大概没有听到吧,因为在你能记事之前,她就死了。不过,你的祖母代她完成了这一仪式——在她自己临死之前,把‘罗丝的密宝’所包含的意义告诉你,诅咒你的一生也无法幸福。呵呵真是有趣的一族人呵!”

她在笑,笑中却略有苍凉,似乎也夹杂着少许的同情吧,毕竟她也是个女人。

“这样的人,得不到别人承认和祝福的人、连神都抛弃的人,为什么还要存在呢?就是因为你们‘蒂达?罗丝’的后代生存在这个人间,才让我族永远无法解脱……我希望你们不存在,因为那样也会令我觉得自己不光彩。”

她越说越远,越发让我不能理解?

我的存在让你觉得不光彩?这是什么逻辑?但我更在意于她对罗丝一族人命运所抱的态度——那不仅仅是敌视,似乎更有渊远流长的根源…

“你……知道我们的诅咒?”我狐疑的看着她:“你与我们……到底……”

“很奇怪吗?”她佞笑:“关于你们‘罗丝’一族的一切,我都在祖先的手记里看到啦!很奇妙吧,那里面记载了许多许多,包括你们自己都不知道的……比如说,你们‘罗丝’的始祖之父!”

我严肃的看着她,半晌才又冷冷问道:“你知道那个男人是谁?那个算是罗丝一族祖先的男人。”

莫拉没有回答我的话,她身上传来的嗡嗡响声夺去了她的注意力。我看见她突然从衣袍里掏出一面镜子,镜面在日光下一闪,一个高瘦的人影如一阵风似的落在她身侧的草地上。那人怀里抱着一柄长剑,剑柄是一个奇怪的弧形,剑身很长,呈半透明的桔红色,像是水晶封着的一团火。那人起身,朝我裂嘴一笑,我认出他是我在弗乐迪见过的那个、自称是“镜子”的皮耶。

他只瞟了我一眼,立即转身,双手将怀里的剑呈给莫拉:“已经取来了,虽然费了一点事——火神‘梵摩椰的审判’之刃。”

火神之剑!?与以撒所持的那柄水神的承诺之剑相对应的,火神的审判?!

莫拉看也不看他一眼,顺手抽起长剑,隔空一挥,我看见漫空飞舞着火焰,好似空气都被燃着了。

“我改变注意了。”莫拉对我说着,慢慢走过来:“本来想留着你的,可是夜长梦多,你也许反而会变成我的妨碍,而且……只要那个密宝还在手上就行了,所以……”

她说着,利落的挥舞着大剑,剑尖遥指我的眉心。

“密宝……密宝果然在你那里了吗?!”我大叫着问她:“你到底还要用它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