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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尘不尘,往事未往。

想要平和,偏多波折;想要亲睦,偏多隔阂。

宿命,玄乎其玄,神乎其神,兜兜转转,起起落落。

其实……它依旧是人亲手所创。

……

莫叹前途维艰,莫笑世事无常;到头来,念恩还是念仇,报怨还是报德,除了自己,无人能够左右……

如果人是一颗果实,那么,父亲就是垂挂和悬系他的枝叶,而母亲,则是孕育和滋养他的根系。

果实仰望枝叶,是因为它渴望枝叶的支持,枝叶能够赐授它升高的阶梯,升向属于它的天空;果实俯视根系,是因为它需要根系的呵护,

根系能够给予它降落的归宿,落到属于它的大地……

所以,果实往往会在树端的阳光下微笑,而最终在树下的泥土里长眠……

……这一切多好。

果实、枝叶、根系,以血脉联结彼此,以亲情恋慕彼此。

这一切真的,真的,多好……

可是,失去了血脉的话呢?徒有亲情的话呢?

会是什么样子?

它们之间,会是什么样子……

仲任站在窗边,伸出手,接住了一朵在风中无助飘飞的雪花。

找到归宿的雪花,像只快活的小鸟,亲昵地在她掌心一啄,倏忽化为一滴温柔的泪,顺着她的腕,流入她袖中,流入她心底。

她怅然若失地盯着滑过肌肤的那道水迹,忽然受不住刺骨严寒一般咳嗽起来,密切关注着她一举一动的侍女们赶紧上前,搀扶她重返床榻

休息。

临风收回视线,在她没有发现之前,默默地退到由屏风隔开的外殿。

服人坐在火边,翘首举目,研究嫂嫂的神色。

“母亲的情形仍然不是很好吗,嫂嫂?”很快,服人得出了结论。

“不。”临风想了想,“我认为母亲已经好多了,她只须多加调理,即可恢复健康。……宝音呢,她怎样了?”

服人摇头:“每天除了吃睡正常以外,还是痴痴迷迷的,总念叨着些听不懂的东西。”

临风陷入沉思。

“今日,司徒再次向兄长请求诏令巫卜入宫驱邪,兄长不答应……”服人犹豫了片刻,“嫂嫂,我不明白,兄长为何不试试这个法子?金

石、汤药,没一样能对母亲的病生效的,我们也许可以考虑司徒的建议。”

临风嘴角浮起一缕苦笑:“那等同于承认宫中有妖孽作乱,而只有君侯无道,才会发生此等异事。”

服人意识到失言,羞赧不已:“嫂嫂,我无礼了。”

“弟弟,别介意。”临风鼓励服人,“你得相信,我们祭祀社稷,供享宗庙,无一处不妥帖周到;料理百姓,辟防疆域,无一处不竭心尽

力,哪点会教上天震怒,遣降妖孽?母亲必然脱离困厄,逢凶化吉。”

服人不吭声。

临风见状,故意掀起竹帘的一角,让寒风裹着雪粒扑进屋里。

“冷!”服人情不自禁地打个寒战。

临风展颜道:“风是来吹散你的忧愁的,你小小年纪背负太多,一会儿路也走不动啦。”

服人看着临风的欢容,心头一动,果然堆积的忧愁仿佛去了大半,周身轻松好些:“……嗯。”

“傅父来啦。”宫门处,寺人宣进。

话音一落,公子养表情郑重地走到临风、服人面前。

“君夫人在?公子也在?”与二人心不在焉地打个招呼后,公子养沿着屏风来来回回踱步,等候侍女代仲任邀他入内。

临风会意,领服人出殿,迎面又与师雍遇到。

“师雍,母夫人在和养叔谈话。”临风叫住他,“你有何事来报?”

师雍闻得临风声音,站稳脚跟,推开扶持:“君夫人,小臣总算找到了您!君侯同司徒在桐宫吵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