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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法度也要因斋戒废除?!”他眼露凶光道。

“施仁得仁,施暴得暴。”无忧回答。

徐王俯首想了半日:“好!仁,我大徐是仁义的!来人,将貔貅拖出去,拿牛筋鞭子打他两百下,不许断气!而后,丢到荒

郊!我再也不想看见这个人!”

一天后的胡国郊外。入夜。

“喂,你等等我!”两个黑影在化不开的浓郁夜色中跌跌撞撞地走着,前面那个举着冒着微弱光亮的火把,后面那个亦步亦

趋,生怕跟丢了,一直嚷嚷着,“你听见没,等等我!我看不到路啦!”

前面那个不耐烦:“你快着点呀!已经到地方了,查验完那人死了没,好赶紧回去给王子报信,这鬼天气,冷得受不住。”

“啧!少说鬼啊鬼的!”后面那个抽着凉气抱怨,“待会儿真……”

话没说完,就听前面那个叫声“哎哟”,扑倒在地。

后面的慌神了:“你咋了?”

前面的满地摸滚出去弄熄了的火把,咒骂着:“被啥玩意绊了一下!……我的天,这不正是那个尸首吗?!”

“摸摸他有气儿没!”后面的催道。

“嚓!”“嚓!”

两声钝响。

火光再次燃起,是一溜十来支松明,照耀着正中心的华服小男孩。

小男孩睥睨着脚下的这对刚做了鬼的倒霉蛋,自温热的尸体上拔出自己的小玉剑,丢给旁边的侍从:“好好洗洗。”

侍从接了:“恭喜公子,这是此剑第三十五次饮血。”

“凝结上百英魂的剑,才配作霸者之器。”小男孩不以为然,“这两个是那徐王子派来打探的鼠辈,作不得数。快揭开那席

裹,给那可怜的人灌药,要不他就真要死了。”

侍从们七手八脚地打开地上的一个席裹,里面赫然是被打得血肉模糊的貔貅。

众侍从撬了他嘴,将一只皮囊塞在他口中,强灌下辛辣的药汁。

“噗!”貔貅呛得咳嗽,悠悠醒转。

小男孩从侍从那取过火把,到他眼前晃晃:“恭喜,你又活了。”

貔貅艰难地道:“……你是谁?”

小男孩一笑:“我是楚国公子芈氏熊渠。从今天起,将过去的你忘记,成为我楚国的一员吧!”

当奄奄一息的貔貅被抬着奔向楚国的时候,在与他相反的方向,上光与临风正奔向胡国的渡口。

不知道是不是多日闷闭在房中的缘故,在马车上颠簸半天后,临风感到一阵阵的头晕心慌,可她忍住不说,这种关键时刻,

还是赶路要紧,不可因为些须小事耽误行程。

好在马车很快到了渡口。

上光小心地扶她下车,他一碰到她的手,立即敏感地握紧:“这么凉!风儿,你……”

“我有点犯困。”临风微笑着解释,“早上又没吃饭,稍稍不舒服。”

上光将信将疑,然而已没时间细究,因为渡口处有些徐王的士兵在三三两两地巡逻,他们必须迅速地悄悄地在士兵们眼皮下

离开,才算真正的脱险。

幸运的是,上光发现易斯哈、云泽以及部分随从在一条大船边等着,看来貔貅说话是算话的。

那边易斯哈和云泽也发现了他们,双方传递着眼色,若无其事地互相接近。

“喂!”上光专心致志地搀着临风走在乱石滩上,不防后裾被人扯住,一个女孩子大声地道,“你想溜哇?!”

上光大为震惊,回头一看,却是无虞,这使他更添一层疑惧:她怎么清楚他们会从这里登船出逃?难道……

无虞哈哈大乐,一如小孩子在捉迷藏时抓到了躲匿的伙伴,兴奋又得意:“我哥哥没骗我,你们果然想溜!带我走,带我走

!”

“你哥哥?你哪个哥哥?”上光略定一定神,问道。

无虞扬着快活的眉:“我无忧哥哥!”

听到是无忧,上光心中石头落地,再问:“他叫你到这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