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明显汉王没有了威胁他的东西,但他并不敢掉以轻心,又道:“济南沦陷,叛贼攻陷都司,储延、张海、刘本三位大人,被贼所杀——不过微臣已经拿到了河工款项账册,发现这三位大人,还真是有些死有余辜。”
“那账册在哪儿?”高煦问道。
“这账册是皇上千万叮嘱过的,”杨士奇道:“臣岂敢藏在身上,若是叫叛贼搜出来,那臣还有何脸面去见皇上?臣已经将东西藏好了,就算臣死了,也有人能送到陛下案前。”
高煦不由得仔细打量了面前这个低着头看上去十分谦卑的人,杨士奇说,就算他死了,也有人能送到皇上面前,送到皇上面前的也不只是账本,恐怕还有他死亡的真相。
“本王随驾北征,向来和小杨学士打交道,”高煦露出兴味来:“父皇常常称赞小杨学士,为诸学士中,才干最高的人,但是今天本王才觉得,不是他杨荣的锋芒盖过了你,而是你根本不露圭角。”
“殿下今日方知我,我今日何尝不是洗眼要重新看待殿下?”杨士奇道:“素来仰慕汉王豪杰伟丈夫,自然不甘屈居人下,可是庙堂之上正大光明地争斗,难道不比背后用鬼蜮伎俩得来的结果,令人信服吗?臣也是觉得,若是不能在堂堂正正争来,在背后用多少阴谋诡计,也无济于事。”
杨士奇直到此刻,还并不知道高煦真正的心思,只以为是他扣押了太子妃,意图杀害她给太子阵营造成无法弥补的重创。
张昭华模模糊糊地从沉睡中醒来,看见眼前的帷幔似乎晃来晃去的重影一般,定睛一看又好像不动了。她喊了声“含冬——”,却发现嗓子像冒烟了一样干涸嘶哑地厉害。扶着床想起来,刚一动弹,身下像触电了一样把她疼得当时就喊出来了。
“好疼、好疼啊……”她轻轻扭了一下腰,顿时感到下半身都不是自己的了,腿上的筋似乎在转磨似的,尤其是腰间的骨头,甚至还咯吱咯吱地作响!
屋里进来了两个中年的女人,当下就掀起了被子——
“还在肿着,要再上一次药吗?”两个人交流道。
“还有一个时辰呢,再等等。”其中一个更年长一点的问道:“贵人,要恭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