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从打开的窗户处吹进来了几片花瓣,珍妃顺着花瓣飘过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之前她邀人赏花之时,这海棠还开得正盛,现在却隐隐有了凋零之感。
这令她不由有些感伤起来。
南宫展宸夸她是解语花,但是如今解语花也要败了,接下来是芍药,木槿,牡丹……
御花园中这么多的花,就像是这宫中的女人,那么的多,那么的娇艳。
她再次看向镜中的自己,刚才若儿的话纯属恭维。若是中毒之前,她对自己的容貌还有几分信心。
可是重度之后,她怎么保养,都像是老去了一般。
终究是不一样了。
若儿见珍妃看着窗外的海棠花自伤起来,有些嗤之以鼻。
为何非要用花来自比呢?这花是一季一季的开,有的花,只要树犹存,可以开上千年。而有的花,一季之后就彻底凋零,就连枝干根茎都不复存在。
那人又与哪种花像呢?
比如珍妃,若是以海棠花自比,那海棠花若是有意识的话,只怕永远都不想再盛-开了吧?
像是这样想,但珍妃不高兴,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她这个贴身侍女。
脑中忽然出现了明德过于殷勤的态度,若儿觉得心中有些疑惑。想着不如借着珍妃试探一番,问道:“娘娘,刚才明德公公对您这么恭敬,是不是?皇上其实还有其他的打算啊?”
若儿的这句话,在珍妃的心中砸下了重重的一锤。
解除珍妃禁足的旨意是在午后传到栖云宫的。
明德将南宫展宸的话原模原样,一字不漏的传到了栖云宫一众宫人的耳朵里:“珍妃管教宫人不利,致使其善恶不分,助纣为虐,与更衣胡氏制造厌胜之术,残害嫔妃。本应重惩,因穆嫔与顾婕妤求情。朕念其不知情,且顾念旧情,特赦,解除禁足。”
这道圣旨让珍妃觉得甚是迷糊,倒是明德说完之后,喜滋滋的给她道喜道:“恭喜珍妃娘娘解除禁足。娘娘有所不知,昨日穆嫔小主和顾娘娘特地去向皇上求的情。说娘娘生辰将近,怎能让娘娘在禁足中过生辰呢?因此皇上才解了您的禁足的。”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让珍妃心中一阵不舒服。
明德还在面前,她不能露了丝毫的情绪。
遂十分感动的样子,泪眼盈盈道:“多亏了两位妹妹求情,还有皇上宽宏大量,本宫必定会铭记在心。本宫也会约束好下人,不再让皇上费心了。”
明德还是笑眯眯的样子,因着时常笑着的缘故,他脸上的皱纹都已经是笑容的形状。似乎只要轻轻牵动嘴角,便能露出灿烂如暖阳的笑容来。
“皇上还说,协理六宫之权犹在。娘娘只管安心与顾娘娘一起为皇上打理后宫就是。”
珍妃这次的笑容真心了许多:“公公替本宫先谢过皇上,本宫晚上再去御乾宫亲自向皇上谢恩。”
“娘娘不必如此,皇上特意免了您谢恩。”说着,明德凑近了珍妃一步,声音放低,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音调道:“皇上晚上要检查太子殿下的课业,娘娘就算要谢恩,也择个好日子再去。”
明德在宫中一向是疏离有利,几乎没有这样主动亲近的时候。珍妃有些受宠若惊。
迅速反应过来,珍妃给了若儿一个眼神,若儿会意,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递给了明德。
明德顺手接过放在了袖子中,脸上的笑容似乎要抽筋了一般:“那娘娘好生休息,老奴回去向皇上复命了。”
珍妃亦微笑着点头,道:“公公慢走。”
望着明德的背影走远,直至消失在了视线中。珍妃忙不迭的问若儿道:“若儿,你是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纵使她已经勉力压抑着自己心中的兴奋,但是上扬的眉梢,闪闪发光的眼神都说明了她现在的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