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陈修杰能想到,韩之桃自然也能想到。
低了头,琢磨一下,又缓缓抬头,看向陈修杰的眼睛,目光深沉,深沉中带了温柔,带了坚强,带了爱,“我与她不同,她是豪爽洒脱的王府郡主我不是,且又是死过一次的,若真有那么一天,我若日日哭,都是对不住我假死一次,苟活于世的这条你给的命了。”
陈修杰原是与她对视的,可后来却承受不住她目光里所有的意思,慢慢低了头,鼻头一抽,一股酸涩慢慢涌上心尖。
韩之桃知道陈修杰的意思,也明白他心里的情义,她知道韩家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怕有一日,陈修杰有个不测之后,韩之桃还能有一个依靠么?
陈修杰事事都想在她前边,事事都替她周全好,韩之桃得君一片心,还有什么好怕的?若是如此不堪,怎对的起陈修杰的心?
陈修杰缓缓抬头看向韩之桃的笑脸,那笑容中有些点点的刚毅。
陈修杰点点头,心情也舒畅了几分,韩之桃不是陈素犀。
“纵然是悲伤,可悲伤过后便是坚强,你若是敢死,我连热孝都不给你守,转身便是嫁人。”韩之桃微微一笑,慢慢低头,身临其境的想了一下,若是有真有那么一天,韩之桃怕是会披甲上马,提抢而战了,可嘴上却是逗了出来。
陈修杰原是悲伤多过其他,听她这么一说,不怒反笑说:“热孝都不出,就嫁人,怎么不等我十八年,来世再娶你?”
“十八年太长,我等不得,都变老太太了。”韩之桃微微一笑,既然是扯出了不正经的话,自然是要用它盖过所有的悲伤。
认亲的日子还是来了,慢慢的走到了韩之桃的身边。这日,韩家上下八口,盛装来了王府。
陈致远与桂月华前来迎客与接待,陈素犀依旧是陪着周枝。
陈修杰也是一身喜气,与韩家的几个兄弟聚在一起欢喜的聊着。
韩之桃带着红菱与寿哥儿,福子就要嫁给小秋了,所以这日便没有带她来,留她在房里自己替自己绣嫁妆呢。
“小姐,往后咱们就过了明路了。”红菱边走,边是鼻头一酸。
她太知道“身份”二字的重要性了,她在候府纵然得宠,可她知道她不过是任冯瑞随意揉做的通房丫头,如果非要说她特殊,那便是她是冯瑞第一个女人了,终究是做妾的命,且是贱妾,连个嫁妆都没有。
刚开边关的时候红菱就想过这个问题,她想与韩之桃说说,又怕韩之桃误会她挑拨,所以就一直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