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头。
在白承骁的陪同下,她轻轻推开病房的门。
苏简妩在病床上躺着,手上自残的伤口还未痊愈,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出与它本色不相符合的灼热。
程灵韵看着床上沉默的女人,鼻头酸酸的,眼眶中凝聚着咸咸的液体。
转过头,靠在白承骁的肩头偷偷将眼泪拭去,她努力表现出开心的样子。
“简妩,我这才离开几天,你就扛不住了?”她尽力忘却苏简妩的不幸,同时也希望苏简妩忘却,“放心,我这来看你啦。”
程灵韵拿着一束开得娇艳的百合在她床头站立,细心地将花束插进花瓶,端着凳子坐下来。
迎着阳光,苏简妩的瞳孔中呈现出明媚的笑容,她伸手,同时嘴角上扬,一丝淡淡的笑意滑过,“我挺好的。”
没有过多的言语,只从这简单的几个字中,程灵韵就能体会到她内心深处的痛苦。
一个女人,像个疯子一样生活了这么久,而且还一直告诉外人,自己对不起丈夫。这实在是太残忍了。
无言的安慰总是比言语的苍白更有力量,程灵韵拍拍她的肩膀,给了她一个“一切都过去了”的眼神。
从病房出来之后,他们见到疲惫的顾容琛,为了给她治疗,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合过眼了,黑眼圈像是爱上他的女人,在他的眼角恋恋不舍,难以离去。
“是琦玥?”白承骁开口,在来医院之前,他已经对这件事有所耳闻。
回答他的,是响亮的“砰”的一声。
顾容琛青筋直暴的拳头猝然锤在桌子上,可他却全然感受不到从手上的神经传递的痛楚,相比身体的疼痛,他的心才更痛。
经过系统的检测,苏简妩的问题像是枯叶一般浮出水面。
顾容琛坐在家里那套软绵绵的沙发上,感觉身体已经嵌入进去,无法动弹。
“顾总?”医生试着唤他一声,以确定自己不是对着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说话。
眼眸低转,他青暗的眼睛中迸发出一腔怒气,眉心紧皱,脸色是杀人狂魔一般的冰冷。
如此强大的气场早就让医生敢怒不敢言,他低垂着眉眼,站在茶几一边,等待着这位王的发落。
“现在,有没有别的办法?”他的话像是经过千年冰川的冷冻,在空气中能散发出渗人的寒气。
医生不敢说谎,又不能对目前情况太过乐观,只好说了一句废话,“我只能尽力而为。”
话音落下的那刹那,屋子里像突然按下了消音键,寂静无声,连空气都似乎于一瞬间静止。
可有时候,没有声音比有声音更可怕。
顾容琛目视前方,似乎在看着所有人,可那眸中分明什么都没有。
“滚!”一声积蓄着他全身力量的叫喊从嗓音中迸发,伴随着扭曲的脸部线条以及颓然倒地的一地玻璃。
在这样的顾容琛面前,没人敢说话,他们只好纷纷退下。
苏简妩在房间里,手上还挂着吊瓶,她恬静地睡过去了,好像和整个世界隔离开去。
一只有力的大手轻巧地落在她的脸畔,撩起她零碎的发丝,看得心疼又揪心。
“对不起,对不起,容琛,对不起……”她眉头忽而紧蹙成团,脑袋不时地左右摇晃,看样子是做噩梦了。
他将自己冰冷的额头贴近她的脸庞,一颗悔恨和自责的泪珠悄然滚落,是他对不起她才是,若不是他照顾不周全,怎么会给琦玥可乘之机,对她造成难以弥补的伤害。
“容琛?”苏简妩在睡梦中感觉到来自现实世界中的触感,她睁开双眸,狐疑地唤了一声,最近这段时间,她总是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