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突然想起自己前段时间看见的一纸戏文,上面写了一句唱词: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虽然这句话用在他和张穆青的身上并不恰当,而且还有些搞笑,但这句话所描述的意思,却是最符合他们不过了。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张穆青,愿你一生,前程愈宽,锦绣欢喜。
李怀的思路越来越远,意识也越来越远。
自己刚接受了任务,进入王府之前,曾经被迫吞下一颗药丸,按照自家主子的说法,这个是毒药,也是假死之药,服下后在一定时日内会毒发,先是假死,七日后醒来,十日后毒发身亡。
而李怀入府之后,她一直按时派人过来送药,来缓解毒药的发作时间。
如今有一段时间没有服用解药,想必毒药的这毒性快要压制不住了吧。
对于十七日之后的死亡,李怀并没有什么恐惧,只是有些不舍,不舍得尚在主子手里的妻子和年幼的孩子,若是自己不在了,想必自己的妻子肯定很伤心吧自己年幼的孩子长大之后。会怎么看待这样的父亲,刺杀王妃未遂,中毒身亡,怕是会以之为耻吧?
李怀突然有些伤感。
这时候,胸腔内似乎是有一团火,顺着经脉,慢慢的蔓延到五脏六腑,引起一阵更剧烈的灼烧感,就好像自己的五脏六腑被人用火钳夹在了燃烧的木炭上,还顺便刷了几层油,又顺便撒了把盐巴。
李怀知道,这是开始毒发的征兆,这个过程会持续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之后,自己就会进入假死的状态。
他在牢房里的那段时间,就知道自己已经是时日无多了,想着在最后的关头,怕是也无法见到张穆青最后的一面了。
不过,今天竟然得偿所愿,李怀心里瞬间觉得无憾了。
只希望在自己死后,自己的妻子可以将自己的孩子抚养长大,只希望在自己死后,张穆青可以在自己的坟前,给自己烧一些纸钱。
此生无憾矣。
而在玉古轩内,季莱芝还保持着刚开始的姿势躺在床上,慕辰逸那个家伙自出去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过。
在皇宫内,慕辰逸心不在焉的听着当今圣上在龙椅上絮絮叨叨,心急如焚。自己刚刚将季莱芝带到了玉古轩的地下寝室,府里的管家过快马加鞭过来说。皇上下了圣旨,要自己即可入宫。
无奈之下,他只得将季莱芝一个扔在了那里。
而在玉古轩的门外。一个穿着粉衣的姑娘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双灵动的眸子此时此刻紧紧的盯着玉古轩的大门。
门外人来人往的,有不少人认出来了这个小姑娘不是前几天被王爷带走的慧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有一些人上前问询,慧儿一概不理。
因为她知道,季莱芝就在这里面,自己是否要进去营救……
而在牢房的外,慕淮南和相景荣静静的听着里面的动静,各自都一言不发。
“张穆青。”李怀沉默了半晌,突然开口叫了他一声。
“嗯。”张穆青答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