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退烧了。林启明为我办好了出院手续,送我回家。
父亲在世的时候是个大好人,这几年生病欠下了许多钱,使得周边的人都像躲瘟疫一样的躲着我们,如今父亲没了,家里却被这帮要债的亲戚踩破了门槛儿。
我把身上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抵债,也只是釜底抽薪,丝毫起不了任何的效果,好在林启明这段时间比较繁忙,无暇顾及我,否则这般落魄,他一定会出手帮我。
而我又能以什么样的身份去接受他的帮助?
父亲出殡的前一天,我刚把早饭端去妈妈的屋子,就听到院子里一阵咣当响,这些日子出现这样的声音,我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倒是母亲着急的推着我,“你快出去看看,院子里只剩下你爸爸最精贵的黑檀木了,别让他们给打坏了。”
我无奈的放下手里的东西,“人都不在了,要那黑檀木还有什么用?”说完,看到老妈低垂着头落泪的神色,我就知道我的话又说重了。
老爸离开,她比任何人都要难过。想到这里,我把被子朝她身上掖了掖,便推门走出去。
“哎呦,妮子在家呢!婶子听说你爸爸不在了,这不之前在这儿借的一万块钱是不是也该还了?”
我正要说话,门口就又涌进来了一群人,七大姑八大姨的有五六个,看到我都是假惺惺的说一堆好话,临了提出钱的事情。
爸爸在世的时候虽不说是多么的富有,但还是一股正气支撑着,如今墙倒众人推,欠账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邹莉有什么资本去恼怒别人?
转身回去房间拿出个日记本,站在院子里。
“叔叔阿姨婶婶们,我知道我爸活着的时候多亏了你们的照看,如今他不在了,我比他还要着急还你们的钱,只是人要讲究入土为安,如今我爸爸还在家里,能请各位长辈等我爸下葬了,再来行吗?”
“你这姑娘说这话就不对了,你爸下葬了,你跟你妈跑了,我们去哪里找你?”人群中有人吼出声,连带着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我自知他们心里的担心,便举着笔记本,“咱们今天打下欠条,欠你们多少钱,我邹莉不管是去了哪里,都会还给你们,并且我向大家保证,在没有还清你们的钱之前,我哪里都不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