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说,“盗墓的人胆子越来越大,他们挖了一个洞,是死也要见到东西的。”
“幸亏被盗的只是一个陪葬坑。”李明光苦笑道:“要真是刘邦主墓,事情恐怕会惊动高层了。”
让张天元感觉有些失望的是,当地一些握着实权的人对长陵被盗一事都口风甚紧。
文物事业管理局文物科官员一再强调:“只是一个小墓,没丢啥东西,没什么可了解的。”
真相却并非如此。
仅长陵61亩范围陵区,张天元看到可供一人进出的盗洞就在二十个以上,仅将近800米的刘邦主坟丘四边,就有参差不同的九个洞口。
已经无法考据这些盗洞究竟是什么时间留下的,但可以断定,刘邦墓已远非被盗墓者首次光顾。
而更让人吃惊的是散布在陵区的上万个梅花点式的密集探洞。
张天元他们大致测量了一下,深的探洞超过30米,一般的也有15米左右。
李明光一直很痛心地看着这些盗洞,他告诉张天元说,在现存汉陵里,刘邦墓陪葬墓最多,有63座。
“一开始这些陪葬墓也有显著的坟丘,年代长远后,小坟丘就消失了。这给盗墓增加了难度,盗墓者要判断墓穴位置就必须依靠这种密集钻孔式勘探。”
有意思的是,以如此密集程度的探孔来推算整个陕州古墓被盗掘的程度,盗墓的历史与现实可以被描述得简单而清晰,李明光还说:“如果把陕州的所有盗墓钻孔连起来,足以把地球打穿三个来回。”
关于这一点,张天元倒是没想过,心里头也是颇为惊讶啊。
听当地人说,阳城共有700多名文保人员、90多个文保基层组织和32个省级以上文保单位的文管所。
这几年用于文物基础建设和文管所建设的投入高达2000万元。
尽管在这样的非常时期,题着鲜红大字“护卫国宝、无尚光荣”的刘邦长陵文物管理所仍然空无一人。
李明光叹了口气道:“有人估计,比例接近于百分之百。
尽管没有相对权威的数字统计,经济学供需法则却给了最具说服力的注释。
香港和宝岛地区是内地文物输往世界的两个最大集散地,这两个市场的文物行情与全球文物交易量的收放几乎完全同步。
1993年,一个在陕州出土的西汉陶俑在香港可以卖到8万港币以上,现在用不了5000港币就能买到,你可以算一算这十年间从陕州地下又挖出了多少东西?
又有多少个汉墓被盗?”
李明光感慨道。
“盗墓的动力还并不全部出于利润冲动。
‘七十二行,古董为王’,一度没落的古董业在陕州、洛州、东山、湘北这几个文物大省重拾旧旗,占有惊人文物收藏量的新生代古董商们同时拥有身份和财富。
文物在这些地方被用来支付贿款。
以前就有当地官员向我透露,某市副局级以上官员家中都藏有价值不菲的数件文物。
文物价值巨大却又真假难辨,在这个意义上说,它们比钱还要好用。
英国伦敦是全球最大的文物市场,占全球交易份额的30以上,同时也是洗钱者的圣地,一些人将来源可疑的巨额现金资产以拍卖会等合法交易形式转换成其他国家的古董,就可以轻易携带到另一个国家出售。”
其实根据欧阳晓丹他们掌握的有关资料表明,文物交易已经与军火、毒x共同成为国际恐怖组织活动的主要资金来源之一。
在这样的压力下,英国在去年签署了联合国1970年通过的《关于禁止和防止非法进出口文化财产和非法转让其所有权的方法的公约》。
然而事实上,凡业界都知道,这里有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英雄不问出身,古董不问出处”,文物一经出土,人们根本无法确认它来自何方。
一个事实是:被文物部门保护的珍贵古墓正在一座又一座地被盗掘,盗墓手段正在日益专业化,无数珍贵文物正在通过各种渠道源源不断地流向海外。
文物代表着一个悠久文明所印记的历史,从这个意义可以说,我们五千年的历史在历史长河中不断地在被盗、流失,而现在正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