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忻抱着背包,默默站在小玲的病房门口,面无表情的样子令她身边的护士很是奇怪地看了她好几眼才转身离开。
小玲的奶奶正弯着腰帮小玲擦身子,花白的头发有些杂乱地垂下来,看起来很是狼狈,脸上却挂着慈爱的微笑,嘴里念念有词,好像正对着自己的孙女说着什么闲话家长。
沈忻的心里非常的哀伤。
小玲和她的奶奶一直相依为命,虽然不像她没什么亲戚,但因为小玲的父母留下了大笔遗产,这使得她那些亲戚眼红不已,却因为小玲奶奶的强悍守护,谁也没捞着半分,但也因此跟那些亲戚断了往来。
如果小玲真的过不去这一关……沈忻不知道小玲奶奶的晚年会怎么样?
“……你是……沈家的阿忻丫头?”有些迟疑的声音,将沈忻的思绪唤了回来,她抬眼看着端着盆水的小玲奶奶有些迷惑地站在她面前打量着她,赶紧将背包背在肩上,伸手接过老人家手里的盆,扬起微笑回道:
“是啊叶奶奶!我是阿忻!听说小玲住院,特意过来看看她。”
叶奶奶笑着点点头,“之前常听小玲提起你呢!也只有你还惦记着她了。”很轻地叹了口气,端着盆的手一直没松开,“这个我来就行,你去看看小玲吧,不过她现在……只怕也听不见你说什么了。”
沈忻顺从地松了手并让到一边,看着叶奶奶蹒跚地走到对面的茶水间去换水,非常难过地垂下头吸了口气,这才转身进了病房,坐到了小玲的床边。
小玲的脸色很差,整个人瘦得只剩皮包骨了,原本亮丽的黑直发也枯槁失色,像是慢慢在枯死的小树,没有一点生气。旁边的机器规律地叫着,听得沈忻很是心烦,暗暗咬牙握紧拳头,暗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这是她唯一真正的好友,但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慢慢走入死亡,什么也做不了!
景言说,最多一个月,小玲的魂就要重归地府。
他还说,像她这样没受什么罪已是幸运了。
幸运什么呢?加上之前的一个月,共计两个月的无知无觉渐渐枯萎,这还能叫是幸运吗?或许小玲是没知觉的,但是叶奶奶呢?老人家的命运中又为什么要多这一出“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真的是慈悲的吗?
小玲和她一样大,也才十六岁,她才刚考入理想的高中,她的人生才刚开始,辛苦将她带大的叶奶奶也终于就要盼到好日子了,为什么这么突然就要被夺走?
如果小玲有知,定是不甘的吧?
因为连她都替小玲不甘!她甚至有些愤恨阴冥这一次的办事效率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准时!当年她发生车祸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们这么积极呢!这些阴差也着实不靠谱——
陷入胡思乱想的沈忻猛地一震,为了脑中的想法呆住了——
既然她能逃过十六年前的车祸……为什么小玲不可以呢?反正那些阴差如此不靠谱,搞不好她这种情况根本不是个例,搞不好像她这样逃过拘提的人不少呢!想必多一个小玲也没什么……吧?
如果所有阴差都像书月那样……她或许还有得一博呢……
不过景言那一关该怎么过呢……
“……阿忻?”
沈忻回神对上小玲奶奶的目光,忙应道:“叶奶奶。”
“快中午了,要不要奶奶去帮你取份餐来?”
沈忻赶紧站了起来,“不用了奶奶!我该回学校了!”不知不觉一上午都过去了,她必须回学校了,如果猜得没错,阿雪应该到处找她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