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边是一个穿着宫女服色的人，看年龄约有二十多，想来是林尚宫手下的宫女。那学士见宫女准备妥当，就从试卷中取出最上面的一份，字里行间细细读了一遍，然后说道：“记在丙等里，语句还算通顺，却有些空洞无物。”那一张，正是程雪的文章。程雪闻言撇了撇嘴，低下了头去。宫女瞧了一眼程雪的名字，在名册下划了个丙字。待记录完毕，学士又拿起另一张纸来。
丙等就算通过了，程雪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要是这一关过不去，后面可就很难了。
这样来来回回看了许多张，最后才看到慕容苏的，因着她交的最早，如今倒是最后一个。学士同前头一样，一字一句的细细品读过去，脸上倒是有了笑意，说道：“记在甲等里，文章语句通顺，看问题直指根源，若是考科举，说不定也能考个进士，不错不错。”慕容苏面色微微泛红，统共这么多人里，也就是她得了个甲等。那宫女见品评完毕，便行了个礼，引着学士离开了，留下一屋子的宫女继续等待。
过不多久，林尚宫便走了进来，众人赶紧起身相迎。林尚宫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然后说道：“今日就到这儿吧，你们先下去休息，明日还有一项要测试。”众人谢了恩，便从一边离开了。
夜间，慕容苏躺在床上，望着窗外若隐若现的月，心中充斥着迷茫。程雪翻过身，看见慕容苏还大睁着眼睛，觉得有些奇怪，刚要开口，又觉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劝解，只好呆呆的望着。
慕容苏是在想今天自己写的文章，其实他已经很久没有写过东西了，但是在现代养成的那种写报告一样的习惯，没有想到在这个时代竟然很好用，不过现代的报告也是套着框架写的，她又学过不少的理论知识，想必她今天写的东西，有很多见解都是非常稀奇的。
夤夜，徹王坐在软塌边上，接过焦春递上来的东西。
“这就是慕容苏写的文章？”他随意问道，也没打算仔细看。“嗯？等等，这文章……”
徹王的眉头逐渐皱起，心中思绪有些复杂。这篇文章写的确实很不错，已经超越了一个普通女子会有的境界，但是，这位过去的归元公主，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够写出这样的东西的人。
他心中有种很荒谬的猜测，“焦春，你说，慕容苏会不会是别人假扮的。”
焦春站在那里，不知道这句话应该怎么回答。
翌日，卯时。
一院子的宫女又聚集在了前一天的那间房中。林司宫正坐在正中的几案后，旁边是两位乐师打扮的宫女，应该是从鼓乐司请来的，这鼓乐司虽然在六司之外，但是地位还是比较特殊的，其中有不少的乐师和乐官，大周重礼乐，这鼓乐司的地位还是很高的。见人来齐，林司宫开门见山的宣布了今日的规则。
“每人选择一项自己所擅长的乐器，一一上前演奏，如果不会乐器，那就站到后面去，明白吗？”
“是。”
有了昨日的经验，这一次大多数人并没有像昨日那样紧张，慕容苏的演奏排在前面，正是第三个。第一位宫女演奏的是筝，慕容苏跪坐在她身后不远处，觉得她演奏的很是不错。
慕容苏选择的是古琴，她从小就跟这自己的师傅学过一段时间古琴，后来师傅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但是她一直到穿越之前都还在练习，对自己的水平也算是比较自信的。
慕容苏的演奏不出意料的获得了甲等的评价，但是慕容苏此时的心情并不是很好，这一首琴曲弹完，她不自觉的想起了师傅，不知道她在现代过得是不是还好。
程雪站在慕容苏身后不远处，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慕容苏的表情，但是未来得及让她多想什么，就已经轮到她进行演奏了，程雪演奏的乐器是琵琶，慕容苏见是她演奏，也抬起了头细看。程雪的技巧很是高超，让慕容苏想起小时候读过的琵琶行里面的句子。
“大弦切切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慕容苏把句子低声念了出来，一时间觉得十分合适。程雪也得到了甲等的评价，抱着琵琶往慕容苏这边过来。慕容苏轻轻冲她点了点头，程雪笑了笑，在一边站定。大家闺秀出身的人，这种东西会一些甚至精通，都是非常正常的事情，谁也没有太过意外。
“诸位宫女们，今日的评定结束，你们可以各自回房，至于你们之后的分派，将会在今天下午送到你们的房中。”林司宫程式化的说完，示意她们可以退下了。这种时候当然不会有人多留生事，大家行过礼后，也就各自散了。
出了大门之后，气氛才显得热闹了一些，程雪在一边重重的松了口气，然后摸出帕子抹了抹额头上渗出来的汗。
慕容苏见了，笑着打趣道：“你怎么紧张成这个样子？”
两人见天色尚早，并不想那么早早回房，就在院子里摆了凳子，程雪拿了些瓜果吃，慕容苏则执了一本书在一边看着，是今朝后宫的一些叙述。
她一直试图从中找到一些线索，奈何线索不是那么好找的，贵妃毕竟是贵妃，有些她不想要留下的档案，可能未必会被留下，这也是意料之内的事情。
慕容苏也没着急，只是先看了自己的分派，很有趣，她被分区了司书局学习司书女官的职务，这个安排不晓得是谁做下的，看来有人知道自己现在正在查阅资料，这是要给自己便利的意思么？慕容苏想了想，觉得既然自己瞌睡的时候有人将枕头送过来了，那么自己当然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安心接受这个安排就是。
她现在更在乎的是，能不能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有所收获。贵妃始终是她头上的定时炸弹，她存在一天，慕容苏就不可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