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宫走到她们的正前方,微微整肃仪容,然后开口说道:“你们今天表现的不错,没有人迟到,服饰也算齐整。”一众宫女都赶忙行礼道:“谢司宫大人。”司宫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今日是你们受训的第一日,我先说说这女官选拔的规则,女官选拔期九周,每三周考核一次,通过所有考核者最终可成为宫中的女官,未通过者则继续回到原本的位置。”
这些规定,大家都是知晓的,所以并没有引起什么注意,向来司宫大人也了解,故而也未觉奇怪,面不改色的继续说了下去,“今日是你们受训的第一日,所要教导你们的就是在宫中最为重要的东西,宫规与宫仪,只有这些都学好了,你们才能在这宫中立足,明白了吗?”
她们做宫女时都背了宫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再学一遍,但是大家都是明晓事理的,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于是皆答道:“是,多谢大人教导。”司宫微微颔首,说道:“那么教习便开始了,首先,女官与宫女还是不同的,有时候并不需要像宫女一样行跪礼,而是半跪礼,我先示范一遍。”语毕,她便将腰略微弯了下去,膝盖弯曲,双手在袖中交叠,行了半跪礼,然后说道:“这便是女官最常行的拜礼,行礼的对象是宫中妃嫔,而向皇上行的礼却又略有不同,还是行完全跪拜的礼节。”
慕容苏听得啧啧称奇,不过也解决了很多她的疑惑,比如为什么司宫看见同婕妤根本没有跪拜。
行礼是最为基础的课业,相比起其他复杂的宫仪来说,背诵宫规反而成为了最为轻松的休息。宫规是厚厚的一本书,索性需要女官记忆的女官篇里的内容并不算太多,只占整本书的四分之一左右。时间已经悄悄走到十月末,秋色和衰败开始席卷着整个宫廷,宫中的生活日复一日,却仿佛被时光遗忘,宫中的草木与风景,还和之前没有太大的区别,每天也依旧是在那几个有限的空间里活动,但是紧张忙碌的课业,使人暂时忘却了这些,每日只拼命的回忆前一天所学的东西,以期不要在他人面前丢脸。
慕容苏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她在高考前拼命学习时期的感觉,那种时刻都紧绷着神经背书,生怕老师突然抽查的感觉实在是有些微妙。想要在大周做一个和宫女其实本质上没有太大区别的女官,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只是她过去在燕国做公主的时候,原主可是完全没有注意过这些事情的。
寻到了一个月之后,司宫局给她们这些宫女稍微放了个小假,也就是一天的休沐。一下子闲下来之后,慕容苏忽然有点不是很习惯,她最近一直还在盯着贵妃那边,但是贵妃似乎是注意到了有人已经发觉了这件事,现在行事变得谨慎了,许多,就算是桑曲,也没有得到什么很有用的线索。
桑曲的关系网密布整个后宫,看来想要找到贵妃的把柄并且一击将她扳倒,根本就不是一件容易做得到的事。既然贵妃现在选择了暂时蛰伏,那么她就必须要等待一个机会,一个能够一网打尽的机会。
徹王根据种种线索已经大概锁定了那个和贵妃联系的男人,这也多亏了慕容苏那日在宫外的探查,但是也正是因为这样,徹王身边开始出现一些监视者,似乎想要知道徹王是不是要有多动静。
有了空闲的时间,慕容苏当然也在书房中借了几本书看,多半都是前朝的旧事轶闻,还有一些史传资料。程雪看了看慕容苏借的书,又看了看自己抱着的话本,笑道,“姐姐,你怎么都看些这么深奥的书,我可是看不懂的。”慕容苏把手中的书翻了一页,手指从书脊上划过,头也不抬的说道:“我的兴趣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程雪吐了吐舌头,说道,“我最不爱看这些史书,看多了,觉得自己也要变成老头子了。”慕容苏向她摇了摇头,说道,“其实也不是真要看什么历史学些什么,就只是随便看看而已。”其实她就是对这个世界完全缺乏了解,要不然才不会在这里恶补历史。她自己也没有多喜欢看历史书,毕竟她也算是理科生。
一日转瞬即逝,马上就到了第一次考核的时间,听说是要筛选下去几个人,慕容苏自己心中稍微有点没底,就像是每次大考之前的慌忙一样,但是又是没有理由的慌忙,要说学的那么一点东西,在现代这种信息爆炸的时代来说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只是慕容苏这么多年了,还是有点考试紧张综合征。
院子里,何司宫与林司宫已经等候多时,管理慕容苏她们的司宫便是左边的那一位。正是林司宫,她严肃的站着,眼神却无意间瞟了慕容苏一眼。慕容苏看了,觉得这位林司宫好像真的是在关注自己,难道是因为司宫令那边?着她可就不知道了。没过多久,考核便正式开始了,首先是慕容苏隔壁屋里的一个女孩儿,叫做程曦,十四岁多,不过和她们并不熟识。考核方式很简单,只需做完一套行礼动作,再抽背宫规中的任意篇章,如果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就可以过关。
前面的程曦很快通过了考核,退到一边等待,另外一边几乎是同样的工序。慕容苏排在第九个,不出半个时辰,就轮到了她。有了前面的人的考核,反而觉得没有多紧张了,慕容苏还算顺利的通过了考核,只有背诵宫规时错了半句话,不过这不算大问题。看完慕容苏的考核,排在她身后的程雪深吸了一口气,压住了自己心中的不安,走了上前,行完礼之后,开始背诵宫规,好在司宫抽取的是她背得很熟的一段,她只打了一个绊子。看到司宫点头的瞬间,程雪面上倒是什么都不显,心里却总算是一块大石头落在了地上,匆匆站到慕容苏的身边,后背早已经湿透了,两人发挥的都算是中规中矩,没有什么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