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六十三章 本有两人

“我知你恨我,可若我早知你便是她,绝不会伤害你一丝一毫。这世上,唯有一人,我不会利用,那便是忘尘。”

他这番剖白心迹,秋之南心中毫无波动,澜衣的面色却黯了黯。

“炼魂成立至今数百年,行事诡秘莫测。各国不惜余力查探炼魂,自以为抓到炼魂的实质。如今看来却是皮毛。”言逐风接话,“炼魂是你亲手创立,你却愿与人平分。不知何人有此能耐,得你信赖至此?”

齐撷薄而无血色的唇略微弯了弯,似乎等的就是他这句话:“那些自以为是的庸人,若非我故意泄露行踪,他们什么也查不到……至于另一个炼玉……”他折扇一挥,又变回齐撷的模样。

和云秦温和淡然的面容相比,这张脸美得妖异,单站在那里,便能夺人心魂。身为杀手组织首领却生了一张比女子还要美的脸,难怪他少以真面目示人。

他道:“另一个炼玉是我兄长齐愿,如今的霓若国侍卫统领秦诀。”

秦诀。言逐风虽未见过此人,却早闻其名。

秦诀虽为一个小小的侍卫统领,却声名显赫,被誉为霓若国之栋梁,朝廷之肱骨,三年前在战场首次展露身手,却一战成名。霓若国国主许以将帅之职,他却婉拒,言说只想做个侍卫统领。他为人极其低调,即便言逐风曾派人去调查他,也未曾查出他的过往和来历。

原来,另一个炼玉竟是他。

齐撷似笑非笑道:“顺便再提醒你一下,三日后秦诀会率兵攻打驭魔国……”

言逐风面色凛冽如冰。

霓若国虽然实力不如驭魔国,却亦十分强盛,也是少数与驭魔国修好的国家之一。几千年前,驭魔国曾将公主嫁给霓若国国主水鹰,与其缔结盟约,是以这些年来,驭魔国对外掀起连绵战火,屡屡侵略他国,却未曾对霓若国出手。

水鹰亦野心勃勃,早有时会盟约之心,这一点言逐风是知道的,但水鹰与黑屿不同,他做事缜密,没有绝对的把握,不会轻易出手。而他也并非三言两语便能被煽动之人。

他会突然挑起战火,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言逐风抬眸看向齐撷,对方道:“日前,水莺儿前往驭魔国观礼,却在驭魔国边界无故失踪,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水鹰曾传书于独孤铖,要他协助找寻,却未得到只字片语的回复……”

他唇边带笑,含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水鹰因此大怒,言说一月内公主不回,必将发兵攻打驭魔国,而三日后便是最后期限。”

像是觉得说服力还不够一般,齐撷又补充了一句:“当初为何云秦明知墨汀雪莲能救言逐风,却只字未言?不过是因为他并非真心想救他罢了。你那般聪慧,怎会想不通?云姓取自我在天界所居行云宫,秦字是因为我母姓秦。”用着云秦这张脸的他少了那股邪气,多了丝温和淡然。看起来与往日云秦并无二致。

会是他刻意的伪装吗?

秋之南道:“我对云秦的称呼是什么?”

他毫不迟疑:“小云云。”

第一次试探,无误。

“云秦曾生过我的气,是在何时?因为何事?”

“风帝为言逐风疗伤时,我安慰你说有墨汀雪莲这种疗伤圣品,他不会有事。你却问我怎知那是墨汀雪莲,我觉得你不信我,因此动怒。”齐撷对答如流。

第二次试探,依然无误。

秋之南心中虽然已经有了判断,却仍是不甘心地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云秦第一次谈起二十八宿之主是在何时何地?”

“你与言逐风大婚前十几日,午夜时分,思齐居前的竹林中。”

秋之南颓然闭眼,是他无疑。

她与云秦之间那么多细节,若非云秦本人,怎么知道得如此翔实?

炼玉即是云秦,云秦即是炼玉。

这个事实让她难以接受。

那个性格恬淡、善解人意、常把救人乃医者本分这话挂在嘴边的云秦,怎么会是眼前这个视人命如草芥、杀人如麻、冷血无情的齐撷?

言逐风看了她一眼,想要出言安慰,却又有些迟疑。

如今的他们,再也回不到当初的默契与自然。

就连一句简单的宽慰,他都要斟酌半天,生怕惹来她的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