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告诉忘尘自己的心意。
可偏偏,一月后,她因心宿之事牵连下界,无处可寻。
他去过转世轮,也去找过掌管六界命运的仙官,却未能得到任何有关她的消息。
她乃天生仙人,命受天帝所裁,不得天帝允许,仙官无法向任何人泄露。
他本想立刻下界寻她,无奈仙术修行已至最后关头,若那时离开天界,他将无法压制体内魔性。因此,虽日日饱受相思和仇恨折磨,他还是留在了天界。
两年后,修行功满,他立刻下界。为报仇,亦为寻找忘尘的下落。
然而,他却忽略了一点,天界一天凡世一年。
从他被澜衣救下带上天界,他共呆了十六年,而凡世早已过了五千多年。
魔族寿命虽久,顾清却因心力交瘁,早于四千多年前命丧战场之上。
而秦暮雨死后,他终生未娶,没有留下任何子嗣。
齐撷要报仇竟一时间找不到复仇对象。
郁愤积于心中不得疏解,一怒之下,他将仇恨转移到了当初灭了烙国的驭魔国身上。
他要灭了驭魔国,以告慰父皇在天之灵。
那时,驭魔国因言逐风的存在而处于鼎盛,非当初可比。即便他兼具神魔之力,要凭一己之力灭掉驭魔国也绝非易事。
于是,他化名炼玉,成立炼魂,搜罗对驭魔国有仇恨之心的人加以训练,并将他们安插在各国,煽动各国对驭魔国的敌视之心。
那几百年,他一方面搜罗人手壮大炼魂,一面找寻忘尘的下落,却毫无线索。
他第一次见到秋之南时,因为她的容貌和心宿一模一样,性格又和忘尘天差地别,一直以为她是心宿转世。
而知晓她和言逐风的关系后,更是处处利用她,想要除掉她。即便后来知晓她有一个双胞姐姐,却也未曾细想过缘由。而她能用忘尘的武器沨叠弓,他也只以为是她拿走了属于忘尘的东西……
他怎能想到因心宿一句话,雪辰容貌、灵力皆被封,而为了天界诸人不暗中协助她,此事更是瞒过了天界所有人。
而今,他终于确定她是自己要找的人,却为时已晚。
他明白,这样的她,根本不会原谅他的所作所为。
可他不在乎。
他早就不期望她能接受原本的自己,他要的,只是她能陪在他身边而已。
无论以怎样的方式,付出怎样的代价。
在彩衣圣宫近三年,澜衣一万岁生辰时,齐撷第一次见到忘尘。
她气质清冷、容颜淡漠、高贵无尘,几乎不会笑,给人一种疏离感,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可这样的她,却对陌生的他伸出援手,在他险些被拆穿魔族身份时,替他遮掩。
最初,他只是觉得好奇,所以探究的目光一直停在她身上,但看得越久,越发觉她的独特,视线愈发无法移开。
他看到她游离在众人之中,不刻意逢迎,也不刻意疏远,眼神淡然,近乎冷漠;看到她垂首对一只毛色雪白的小狸说话,眉眼是对着他人不同的温柔与耐心;看到她第一次笑,是对着她扮鬼脸的澜衣,那笑容带着几分宠溺,和几分纵容。
他一直波澜不惊的心蓦然起了波动。
除却为他解围之时,她没有正眼看过他一次,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很想让她的笑和温柔,只对他一人。
在彩衣圣宫十多年,他和她见面的机会却没多少次。
忘尘为二十八宿之主,职务繁忙,大多数时间都在凡世或星宿宫。
仅有的数次相见,都是因为澜衣。
对他,她全无印象,即便他解释她曾对他伸出援助之手,她也一脸茫然,完全不记得。
起初,他觉得失落,后来却释然了。因他发觉,大到天上仙官,小到凡间一草一木,都受过她的恩惠,可她全无记忆。那些人对她千恩万谢时,她避之唯恐不及。
他从未见过反差如此强烈的一个人。
也就因此,愈发想要探究,想要靠近,乃至一步步被她吸引,乃至无法自拔。
他的魂不守舍和敷衍的态度终究被澜衣所察觉。
跟踪他之后,发觉了他目光的落点。
那时,她第一次对他动了怒。
可他不仅没有哄她,还语气不耐,认为她无理取闹,胡搅蛮缠。
澜衣气愤,却无可奈何。
她只好尽量减少和忘尘见面的机会,即便迫不得已要见,也再不让他跟着。
但毫无用处。
他的目光依然无时无刻不追随着忘尘,只要她在,他眼中就看不到旁人。
时日久了,澜衣开始嫉妒忘尘,嫉妒她能够吸引齐撷的目光。
她知道她和忘尘相比,无论是样貌,还是能力,都相差甚远,若真是要争,她毫无胜算。
万年的岁月里,她第一次尝到自卑和怨恨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