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帝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缓缓道:“你可知,他早已脱离我风澈谷,与风澈谷再无瓜葛?”
“我知道。若非迫不得己,我也不会冒昧前来叨扰您。可普天之下,如今唯有您能够救他了!”
风帝不解:“发生了何事?”
秋之南遂将与黑伦国之战简略地说了一遍,而后才道:“他性命垂危,只余一口气尚在,请求您务必救救他!”
风帝沉默了许久,方道:“你可知他本人意愿?”
秋之南愣了一下,看他,不解其意。
风帝却似乎没有解释的打算,简简单单下了逐客令:“我救不了他,姑娘还是请回吧。”
秋之南没想到他会是这么个冷淡的反应,急道:“风帝大人,您不试试怎就下此断言?您如今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说救不了便是救不了。”风帝态度冷硬地打断她,像是毫无回转的余地,言毕更是欲拂袖离去。
秋之南不肯放弃,执意道:“言可是您的亲生儿子,您真的要见死不救吗?过去您已经放弃了他一次,难道又要再放弃他一次?这七百多年来,难道您就没有一刻后悔过?”
风帝的脚步因她这连番质问停了停,扭头看她的目光又冷上几分。
秋之南知道自己此刻的语气生硬无礼,可她顾不上了,言的命都快没了。
即便被他怒视着,她也仍固执道:“风帝大人,我知道我冒犯了您,您过后要怎么惩罚我都没有怨言,可是言他等不了了!我不信您是那般绝情冷酷之人。若您从未在乎过他,怎会跟国主说要他善待的话;若您从未关注过他,怎知他如今是何名姓?”
风帝面上冷漠不减分毫:“你无需多言,我和他的父子情分已尽,他是生是死,都与我无关。”
“与您无关?”秋之南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完全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来。
那可是他的亲生儿子啊!
眼看他转身又要走,她咬牙起身,跑到他面前,把那个盒子摸出来打开道:“风帝大人,这件东西您还记得吗?”
秋之南看着这样的他,心中一寒:“考验便考验,为何要用这样的方式骗人?你们觉得这样很有趣吗?”
莫凡的面色露出几分歉疚:“父亲说,世人大都带着面具,以假面目示人,善于隐藏本性,难以分辨其善恶,唯独在那样危险的情形下,所作所为方能暴露本性。想要进入风澈谷的人实在太多,为了保护家园,我只有这么做。”
“即便如此,你还这么小,风帝他为何非要你来做这件事?谷里难道没有其他人了吗?”
“父亲他说,谷中守卫至关重要,他不放心其他人来做,何况谷里确实也不剩多少人了……此前一直是他亲自守卫,可那样他又累又没有时间陪娘亲。我不想看到娘亲难过,也不想看到父亲那么辛苦,所以一直拼命学习术法,六十年前父亲才终于同意我来守卫风澈谷。”
莫凡像是急于证明自己一般,话说得又快又急,“我今年五百六十岁了,已经不小了。而且,谷里除了父亲已经没人是我的对手了!”
虽然他这么说,可秋之南对风帝的做法仍旧不太认同。这么小的孩子,就让他感受到那么多的恶意,承担起这么大的责任,真的好吗?
无论是对言,还是对莫凡,她觉得,他都算不上一个称职的父亲。
不过既然莫凡做得心甘情愿,她身为外人也不好多做评判,只好道:“现在我算是通过了你们的考验吗?”
莫凡点头,面上有几分喜悦:“姐姐可是我守卫风澈谷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通过所有考验的人呢。”
秋之南苦笑:“我是不是该觉得荣幸?”
莫凡没有听出她话语中淡淡的嘲弄意味,兴致勃勃地拉了她的手道:“我带你去见父王。”
上山的途中,秋之南忽然想起一事,问他道:“你母亲是银色夜光蝶,这一点你未曾骗我吧?”
莫凡道:“这件事是真的。”
秋之南想到此前对他父母身份的猜测,不觉好笑。
他母亲身份尊贵,他父亲却也并非凡人。
莫凡这孩子,其实是天之骄子啊。
夕风阁近在眼前,秋之南反倒忐忑起来。
风帝的性格他只从言和独孤铖的描述中听过,那并非一个好相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