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霖反问:“不在乎你会站在这里?”
“我站在这里,不过是不愿见我辛苦打下来的天下葬送在你手中,而这些曾与我同生共死的兄弟为你所害罢了。”一柄长剑蓦然在言逐风的手中显形,摇摇指着高阶上的他,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我要的,不过是你的命罢了!”
寒霖没想到言逐风真会一点都不在乎独孤铖的性命,神色有一瞬的慌乱,握匕首的手也不觉有些迟疑。
一头戴黑色斗笠的男子自他身后现出身形,黑巾覆面,不辨容貌,握住他的肩膀冷声道:“他不过是在搅扰你的心智罢了。他的心性绝做不来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情。”
被他一提醒,寒霖像是突然间反应过来,重新有了底气:“我父王待你如同亲生,你敢说你心中对他没有半点情分?若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那就杀上来好了!”
言逐风没在意他说了什么,他的视线都落在了他身后那黑衣男子身上。
凝视半晌,他冷冷吐出一个名字:“炼玉。”
炼玉薄纱下的唇微微勾起,语音虽然轻微,却一字一句都极为清晰:“你让我疲于奔命,我还你一个乱世之局,也算旗鼓相当了,不是吗?”
言逐风这才醒悟,炼玉从来都不曾受命于寒霖,他所作所为不过是利用寒霖的私心,将他玩弄于鼓掌之中罢了。与黑伦国勾结,说动黑伦国对驭魔国开战,必然都是他的主意。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炼玉轻笑,“我说过,待你命悬一线之时,我自会告诉你。”
言逐风察觉出,他想要的绝非自己的性命,也绝非觊觎驭魔国国主的位置这么简单,可炼玉真正想要什么,他却一时摸不透。
“我父王的命你到底是要还是不要?”寒霖不满他们忽视自己,忍不住出声寻求存在感。
言逐风这才看向他。
炼玉说的没错,他做不到对独孤铖的生死视而不见,此前所言不过都是想要扰乱寒霖心智,好趁机救出独孤铖罢了。如今被炼玉点破所思所想,他一时倒不知如何回答寒霖才好。迟疑了片刻,才道:“杀了国主,你便再无筹码在手,即便成功登上国主之位,也成了名不正言不顺。到时,驭魔国内忧外患,便是你想要的局面?”
越临近都城,三人越能感觉到战火的肆虐。
目之所及大多荒凉与残败,满地的鲜血与滚滚的狼烟。
厮杀成风,哀嚎遍野。
战火现下已蔓延至第九个城池,黑伦国若突破最后一道屏障魔岩国,便会兵临驭魔国都城之下!
言逐风一路都很沉默。
秋之南明白那是怎样一种感觉。所不同的是,那时,蝶灵国已然亡国,如今驭魔国却还是战火肆虐,一切仍有转圜之机。
都城郊外,早有言逐风曾经的亲信将领们在此相候。
城门寒霖安排的守卫已然悉数被他们绞杀,此刻城门处早已换成了自己人。
与部众汇合后,数千人直逼宫城而去,路上遇叛军阻拦,能说服的尽量说服,不能说服的就地斩杀。
这数千人皆由言逐风亲手训练出来,乃军中精锐,忠心自不用说,彼此间更是配合默契,言逐风只消一个手势动作,他们便明了所有意图,一路无往而不利。
他们一直杀到宫城主殿之外才停住脚步。
一排排的禁卫军将主殿围得水泄不通,他们身后高高的石阶上站着一身戎装的寒霖。他整个人看起来比一年多前气质更为阴邪,透着一股暗黑沉郁的气息。
言逐风隔着数千之众与他遥遥相望。
寒霖率先开了口:“言逐风,我本以为你是言出必行之人,想不到竟也言而无信!”
言逐风对他的指责不以为意:“你当初以我所爱之人为要挟逼迫我放弃储君之位,离开驭魔国,本就是小人之举。如今更是不仁不义不忠不孝,对你,我何必信守承诺?”
“呵,还真是冠冕堂皇。”寒霖冷笑出声,“我竟不知,你也有这般巧舌如簧的时候。”
“你说我冠冕堂皇也罢,巧舌如簧也好,你勾结他国,图谋篡位,天下人人得而诛之!你今日若是能束手就擒,免去自相残杀,血染都城,我或可求父王饶你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