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眼难辨的微光,如同一根根细小的针芒,一道接一道地经由秋之南的双手刺入若星体内,渗透进四肢百骸。
若星的身体隐隐开始颤抖,像是难以承受这种痛楚一般。
一声惨叫溢出,尖锐刺耳,却不是从若星的口中发出。
——那是牧晨的灵魂。
她纵然想要离开,可这么久了,灵魂跟肉体已经有了某种维系,如今强硬地剥离,势必会损及魂魄。
纵然秋之南极为小心翼翼,动作更是努力放到轻柔,却仍旧无法让牧晨的魂魄完整抽离,更无法让她感受不到痛苦。
若星的额上渗出大滴大滴的汗珠,脸色褪成惨然的白。
灵魂感受到痛楚,肉体也好受不到哪里去,但好在若星由于修习术法的缘故体质强于常人,倒不至于无法承受而至昏厥。
秋之南精力高度集中,丝毫不敢马虎。
她明白,错一步,就是无法挽回的损伤。
一个时辰过去……
两个时辰过去……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言逐风不敢催促,也不敢擅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此处以结界隐去,不让他人进来打扰。
又过去了半个时辰,若星头顶渐渐飘出几抹白色的气体,缠绕着向四方散去。
言逐风知道,那是牧晨的三魂七魄。若是任他们飞散,牧晨将再凝不成魂魄之体。
“父母和你的死对他的打击太大,他才会一时迷失本性,可终究,他和奚朔是不一样的。你的哥哥,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想到那个少年,秋之南止不住想要落泪。
牧晨沉默良久,才轻声叹息了一声:“哥哥……真的是世界上最为愚蠢的人。”
秋之南明白,她指的应该是他宁愿她误会他,也不说出真相。
“你为何会对我隐瞒,将仇恨引到自己身上的原因,我也明白了。你是怕我向寒霖、向炼魂寻仇,变成和哥哥一样的人是吗?”她看向言逐风,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微微摇头道,“我已然是魂魄之体,又能做些什么呢?而且,哥哥被仇恨折磨成那个样子,我又怎会走他走过的路?”
她的视线落在他身体大大小小的伤痕上,叹了口气,“你对哥哥的死心有愧疚,所以才想要对我做出补偿对吗?你真以为被我伤成这样甚至死在我手上,就能弥补吗?你能真正解脱吗?真和哥哥一样的傻。”
言逐风亦苦笑:“你说的对,若我心中始终无法释怀,即便是死,也无法解脱。”
牧晨的眼神显出几分温柔之态来:“哥哥既然最后说出那样的话,便说明他是真的不怪你,也不怪任何人。其实,我该谢谢你,能让他从那样的命运中解脱出来,能够在最后一刻真正为自己而活,做他想做的事情。”
言逐风沉默不语。
他所作所为,对牧昕而言真的是正确的吗?
牧昕最后那一刻,对这世间是否还有留恋?
是否会觉得不甘心?
他不知道答案。
不过,他终归也该释然了。
“我该离去了。”牧晨看着他静静微笑,“这世上我虽有留恋,可我亦知晓,那不是属于我的东西。我也不会去争。”
她的视线移到秋之南的脸上,有几分落寞,又有几分欣慰,“你是哥哥喜欢的人,而他是我喜欢的人,想想还真是有些可笑呢……我真羡慕你们,毕竟我和哥哥都没有这样的福分,不过也好,你们这样相爱……哥哥若是知晓,定然也会开怀的吧……”
她最后微微一笑,“若星的生活,我是时候还给她了。不知你们是否愿意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