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于,”秋之南坐在地上仰头看他,倒也没觉得被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有何不自在,更未对自己沦为阶下囚的境遇有何不安,“既然落在你手中,我认栽了,要杀便杀,别废话。”
“我既然求陛下饶了你的命,怎么可能如你的愿,让你死得那么痛快?当然是要好好折磨你,方能泄我心头之恨啊。”
原是他特意提出的要求,难怪她没死反而被关了起来。虽说他打着折磨人的心思,秋之南却倒有些感激他没要了自己的命,毕竟活着才大有可为。
她刻意危言耸听道:“你待如何?你真以为我灵力尽失就拿你没办法?你难道忘记了之前吃过的苦头了?”
“这次把你关起来前,我可是仔细检查过你身上,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吓唬我是没用的……”可话虽如此说,洛于的脸色犹带着几分后怕,显然那石化粉的滋味并不好受。
“你检查过我身上?”秋之南因他的话脸色微变,“也就是说……”她摸了摸怀里,那个短哨果然不见了,忍不住对他怒目而视。洛于却误会了她这一眼的含义,下意识道,“你别这样看着我啊,检查是检查了,可我没有碰过你。你这样的女子,谁知道身体里是不是藏了别的毒?”
秋之南压下内心的慌张,故作淡定地顺着他的话道:“没错,即便你拿走了我身上所有的东西,我也依然有办法能让你动弹不得,你要不要试试?”
洛于脸色一变,他没有碰她是因为在陛下和丞相的眼皮底下没法行事,这个身体藏毒的理由不过是随口胡诌为了挽回自己的颜面罢了,没想到还真被他说中了,他后退一步道:“我不信,你倒是使出来看看啊。”
“你躲这么远,我怎么试?”秋之南笑眯眯道,“你有本事进来啊。”
洛于虽口中说着不信,可见她的样子,又想到曾在她手中吃过的亏免不得生出几分畏惧,想了想,拉了身边一个跟班将他推出去:“本公子才没那么傻,不妨你先拿他试试。”
秋之南心道,没想到这洛于倒是比她想象中还要聪明几分。可她本就是为了吓走他胡乱编造出的借口,要如何将这个跟班糊弄过去,她倒有些犯难。还好沨叠弓非她灵力所化,纵然灵力尽失,也能现出实体。
想了想,她将沨叠弓拿出来横在身前,对那跟班微微一笑:“你真要试?我要对付的本是洛于一人而已,他将你推到身前,万一我一个不小心害了你的命,可别化为冤魂向我索命哦。”
丞相的脸色极差:“你以为我一国丞相会是那般言而无信之人?”
“防人之心不可无。如今成为这样的局面,在您心中,我已然是个十恶不赦之徒,我无法冒险,去赌一个未知。”秋之南凝视他,眼神不避不让。
丞相与她对视,眼中凛冽如霜。
秋之南明白,只要她露出任何怯意或是有任何失误,眼前之人都不会给她任何活下来的机会。所以她眼神坦荡,箭亦握得很稳,仿佛他有任何威胁,她就会立刻杀了洛于。
丞相轻哼一声,没有勉强。
秋之南略松了口气,尽管此行难料,但幸好,有言在她身后,只要想到他,她仿佛就有无穷的力量,不惧怕任何未知际遇。她知道其实现在就可以用短哨把言逐风叫来,不必一人面对这样的危险,可下意识中,她不愿这么做。
过往,她一直依赖他,受他的保护,这样的她根本不会有任何成长,也根本不配站在他身边。
只有变得跟他一样强,她才有资格和他并肩而立,才不会成为他的负累。
秋之南和丞相共乘一顶软轿进了宫门。
长长的阶梯尽头是一个硕大的蜂巢,而蜂王蜂后便居于此。
她甫一进入殿内,意识就陷入了昏沉中,连箭都握不稳。
恍惚间,她看到丞相勾起唇角,嘲弄道:“你真当我是甘心受人摆布之人?你是不是太小瞧了我?”
“你做了什么?”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