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秦略有些无奈,他留下来帮他是好意,怎么搞得好像他欠了他什么似的,一句感激的话没有,反而还臭着一张脸,他典型的吃力不讨好。不过,念在他此刻心情复杂,他又跟之南好歹也算相熟的份上,便不跟他计较了。
秋之南恢复知觉后,便察觉自己被一人紧紧抱在怀中,那股暖意牢牢包裹着她,似乎将她周身所有的寒冷都带走了。她舍不得离开,却知道自己不能贪恋这份温暖,挣扎着想要挣脱言逐风的怀抱,却被他按住:“别动,你体内寒意未曾尽除,不能受寒。”
秋之南抬眸对上他的眸子,那里有关切,有不安,有庆幸,还有浓浓的无法掩饰的情意。
她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他制止了:“我明白你想说什么,但我不会放开你,我经历过那样的恐惧,不能再允许任何意外发生。”
秋之南怔怔地看着他,一时无言。原本,他救了她,给了她生的希望,所有的一切在这样的生死面前都不值一提,她该接受他,可只要一想到姐姐,想到她那时候绝望与失落的眼神,她就没办法放任自己沉溺,夺走本该属于姐姐的幸福……
她执意要起身,从门外进来的云秦见到她的举动,忙开口道:“你身体还很虚弱,他抱着你对你复原有好处,别乱动。”
言逐风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倒是卸去了几分防备,多了几分好感。
既然大夫都这么说,秋之南只好听话地继续窝在言逐风的怀里。
云秦并未留意到言逐风那一眼,只是将手里的药碗递给秋之南道:“今天这药你总算能自己喝了,之前你喝一口吐一口,若非言公子……”话未说完被言逐风打断,“火焰炎还剩几株?她已经喝了两天的药了,身体何时能复原?”
云秦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接过他的话头道:“还剩三株,再喝一天差不多了。不过体寒之症不像是流感来得快去得快,这需要慢慢调理方能见成效。”
言逐风道:“多谢。”
两日来,他还是第一次道谢,云秦顿时有些受宠若惊,忙道:“医者本分罢了,言公子不必客气。”
秋之南捏着鼻子把药灌下去后方问云秦道:“我昏迷了两天?”
云秦心有余悸道:“可不是,足足两天。若再不醒过来,你的言可就要把我给生吞了。这两日,我过得战战兢兢,别提多可怜了……”
黑衣人淡淡道:“我是谁,等我杀了你自会告诉你。”
言逐风剑尖虚虚指向他胸口:“毒发后你撑不过一刻钟。你知道我的实力,即便我破解不了御虹术,可你一时半会也杀不了我。你要的难道就是这样的两败俱伤之局?”
“我要的当然不是这样的结局,可如今既已至此……”
言逐风道:“你知道你有别的选择。不妨我们各退一步,如何?”
黑衣人似有些意外:“这是除掉我最好的机会,你真要白白放过?”
“和杀了你相比,我更想要她安稳无恙。”
那人忽地放声大笑,像是觉得他这个决定太过愚蠢一般,笑了许久后方停:“也罢,今日我便如你所愿。来日,我们再战!”他眸色一冷,手中兵器再次闪现,于虚空中一划,低低念出一句幻语:“须臾幻境——解。”
冰洞瞬息之间没了踪迹,秋之南意识已然不清不楚,并未察觉到幻境被解除,执意用箭刺向自己腹部。
言逐风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时,身体不自觉有些颤抖。他是在赌,拿之南的命,拿那黑衣人的命,也是拿他自己的命。
好在,那人有他未完成的事,不愿死在这里。
言逐风将解药抛给黑衣人,他接过服下,欲走,却被楚锡带人拦下,他转头看言逐风,似笑非笑:“三王子打算言而无信?”
“放他走。”言逐风抬眸,冷声下令。
楚锡迟疑,这个人可是要害他掉脑袋的人,好不容易抓住,若是轻易放走,他的命可就难保了,他试图说服言逐风:“殿下,放虎归山并非明智之举……”
“放他走。”言逐风又冷声重复了一遍命令,看过去的视线中带着不容违逆的威势。
楚锡只好不情不愿地让到一旁。
三人的身影很快被漫天大雪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