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秋之北和父母。
她心中一悸,刚想奔过去,便听曷天高声喊了声:“我们在这里!”
众人循声看过来,刹那间,有人愕然,有人欣喜,有人难以置信,但很快都朝着他们围过来,人既然安全了,便没人再想要去救火。
纷涌而至的人群挡住了秋之南奔向姐姐的脚步。她正心急,却见姐姐三人亦转头看过来,便朝他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自己在这儿。但让她意外的是,姐姐看过来的那一瞬,眼中竟然带着满满的绝望,甚至转身仍想要往火场扑。
她颇为奇怪,想问到底怎么了,却被几人拉住,七嘴八舌道:“我们一直守在这里,没有见到人出来啊,你们是从哪里出来的?”“真是吉人自有天象,快把我们给吓死了!”“真是可惜了颜公子,那么大的火,他还往里面冲,这下肯定尸骨无存了……”
秋之南敏锐地从他们的话语中捕捉到言的名字,猛然看向说话之人:“你说什么?!”
那人被她凶狠的眼神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颜、颜公子他以为你们没、没能逃出来,硬是冲了进去,现在还没出来呢,这都半柱香了……”
秋之南愣了一下,这才明白,为何姐姐见到她安然无恙,却仍旧想要往火场里扑,她本以为她最初喊的“你们”指的是她和城主,原来她喊的是她和言。
她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人,埋头往着火的房子冲。
人群中几人被她推得一个趔趄,骂骂咧咧了一声:“急着找死啊!”
曷天亦听见了言逐风身在火场的那句话,见她动作,猜到她的意图,脸色突变道:“快拦住她!”
可没人能及时做出反应,被人群阻隔去路的曷天眼睁睁看着秋之南一头扎进火场之中,瞬间被火苗吞噬。
秋之北拼命挣扎,却被爹娘死死拉住,她只能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撕裂的叫喊:“小南——”
曷天愕然过后忙指挥众人救火:“快快快,快救人!”
此刻竹楼已经被烧榻了半边,熊熊的火焰将整个房子包裹其中,像是一条巨大的火龙盘踞在上空。
所有人忙重新捡起水桶,有修习水系幻术的幻术师则努力从地底引水来延缓火势蔓延速度,但火势实在太大,这些幻术师们的修为又着实一般,好半天火势都没有止息的迹象。
秋之南闷声听着,只字未言,只在她骂完之后才开口道:“师父让我下山协助城主处理城中事务,明日正好也要去见宰相大人,这件事我会顺便传达给他,你们无需忧心。”
听她这么说,夫妇两人很是意外,半晌才不太自在道:“你去隐长老那里学东西,倒是还有些用。”
话语虽然仍旧不甚和善,但终归他们对她的态度不再那么僵,甚至在吃饭的时候还主动夹了菜给她。
她只觉哭笑不得。只有她对他们有用的时候,他们的态度才会如此吗?
吃过饭,夜色已深。
秋之南离开家往曷天府邸去的途中,紧绷的神经才微微放松下来。
她的压力并非爹娘给的,而是言逐风。
他如今对她的态度可谓十分疏离,她在家的半个多时辰,他几乎没主动说过一句话,即便开口也都是回应父母和姐姐的问话。她知道言逐风本来话就不多,可如今却寡言到了让她觉得不安的地步。
他过得不快乐吗?
还是,因为她在,他才如此?
为何会变成这样?
他察觉到了她对他的感情?还是怕姐姐介怀,所以才有意回避?若是后者还能理解,若是前者的话……她咬咬唇,日后该如何面对他?
她本觉得自己做好了与他渐行渐远的准备,却发觉真到此时,她心中的苦涩不亚于当初纠结犹疑的时候。
“啊啊啊啊啊!!”她有些抓狂地挠挠头发,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她很想知道原因,却不知该问谁。
在原地抓狂了许久,她才理了理被自己抓乱的头发继续往曷天的住处走,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道,罢了罢了,总得习惯。
不管他是因为什么原因疏远她,都是好事。这样她总有一天会忘记自己曾喜欢过他,也就不会再为他而难过。
她身后不远处的一株苍天古木下,站着一个白色身影,由于隐在暗处,看起来并不分明,因而她并未留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