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灵力毫无长进,幻术停滞不前果真如他所料,非资质之故,但他怎么都没想到会是禁制影响。而这禁制更非人力所设,乃是天意所为,唯机缘可解。
至于这机缘,却不知何时会出现。
禁制不除,秋之南始终无法成为一名幻术师。
更让他诧异的是,她日后命运的坎坷与波折。
千万年来,他都不曾如此失态过,今日却因为一个占卜而失态至此,实在是因为此事太过匪夷所思,他有心想做些什么,却又知晓什么都做不了。她的命乃天定。
他甚至没办法将此事告知于她,让她早作准备。
他失神许久,才看向地上碎裂的龟甲。
这占卜龟甲乃是上古神兽所出,他亦是寻遍妖界才找到,如今碎裂,需原物替代,否则影响占卜结果。可如今家国俱亡,神兽更是不知所踪,一时倒不知去哪里找到替代品。
他犹在失神,忽听秋之南在门外道:“师父,曷天城主来了,说有事找您商量。”
他应了声:“知道了。”这才弯腰将龟甲捡起收好。
曷天来,是找他商量幻蝶城扩建之事。
近日来,受到结界召引,到此处的城民越来越多。人多本是好事,但由此却引发一系列的问题,住处则是其中最为要紧的一个。他们当初只按照一个城的规模来圈定范围,结界亦是按照这个范围所设,但如今,人多了,便需要扩大土地,而结界势必也要加大。
当初蝶灵国地理位置优越,依山傍水,花草繁盛,灵力充沛,又有死去的幻术师精魂庇佑,根本无需太多人力,如今却都系于隐长老一人身上。他虽然寻了有灵性之物作为支撑,但长久下去怕仍是难以为继。再加上人越多,城内的安全便越是难以得到保障,曷天为此焦头烂额。
回到落隐斋时,隐长老正在书房内翻看书籍,见到她微有些诧异:“你姐姐的身体已经好了?”
秋之南的面色带着几分颓然,摇头道:“有爹娘和言照顾她,我插不上手,便想着回来多学点东西。日后再遇到这样的情形也能出点力,不至于躲在他人身后什么也做不了。”
隐长老想到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心下了然。沉思片刻,从一排书架上抽出几本书递给她:“既然回来了,便收收心。先把这些看完,有不懂的再来问我。”
秋之南接过简略翻了翻,见里面均是一些基本幻术,不觉欣喜:“师父,您要教我幻术?”
隐长老颔首:“花粉你触类旁通,亦有自己的想法,已然足够,是时候教你别的东西了。幻术包括结界构造、防御幻术与攻击幻术三大类,其中还包括诸多小项,以你目前的灵力,便从最初级的开始学吧。”
秋之南抱着幻术书籍爱不释手,忽地又想到什么,问他:“师父,传言皆说您一生最出色的乃是奇异花粉、占卜术和幻术,幻术应是其中最难的,为何您不先教我占卜术?”
隐长老眉目沉了沉:“我不会教你占卜术。”
“为何?”秋之南心中一紧,“因为我资质不佳?”
隐长老摇头:“与资质无关,是你的心性,不适合学占卜术。”
她下意识追问:“何种心性?”
“太过真诚,不够坚定,易被外界所影响。若你能预知他人命运,眼见他人走向凄惨结局,又怎会不想去改变?但天命不可违,明知如此还要与天相抗,无异于以卵击石。而明知结局却不去相抗,又会心有不甘,我不愿见你陷入此种迷局。”
私心里,秋之南最想学的是占卜术,因她想要看看自己的命运是否真就如预言所说,可偏偏隐长老不愿教她。她也明白隐长老的顾虑,以她的性情,必然无法眼睁睁看着他人的命运走向悲剧结尾。
罢了,她告诉自己,不知真相或许会更幸福。
她不知道的是,占卜师无法占卜自己的命运,即便隐长老肯教她,她亦是无法得偿所愿。
此后,秋之南便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学习幻术上,几乎忘记了山下的人和事,除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偶然想起过去的某些画面,心会突然刺痛,但不过也就一瞬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