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再次恢复了寂静,良久才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一只纤细白嫩的手掌缓缓掀开晃动的门帘,一双盈盈秋目一眨不眨的看着她,饶是带着面纱,依然无法阻挡女子的娇媚容貌,天庭饱满,柳叶梢眉,发饰更是充斥着异域风情,一举一动似乎都带有异香。
她朝江如鸢微微展眉一笑,声音柔软:“太子妃,我是柔岚。”
“凌嘉傲可是在车里?”江如鸢顾不得她对自己的敌意,一心只想知道凌嘉傲现在的现状,柔岚颔首,侧身让江如鸢进来,语气中的亲昵毫不掩饰,“凌郎刚刚苏醒,姐姐你来的正巧。”
凌嘉傲面色惨白的躺在马车中央,一见到江如鸢,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你怎么来了?”他衣服大敞,胸膛裹着的绷带隐隐透露着血迹,短短几个字,就已经让他气喘不已,江如鸢心中抽痛,小心翼翼的碰了碰他干裂的唇瓣:“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凌嘉傲气喘了几声,倒是柔岚双眼微红的跪坐在他的身侧,语气歉然道:“都怪我,如果凌郎不是为了救我的话,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她摆出一副情深义重、非君不嫁的模样,让江如鸢格外恶心。直接脱下身上的长袍盖在凌嘉傲的身上,她淡淡扫了眼柔岚:“柔岚公主言重了。既然你是在我齐国受了惊,太子自然是有义务确保你的安危,不论换做谁,太子都会这般去做。还望柔岚公主不必觉得歉疚和自作多情!”
“你!”柔岚没有想到江如鸢竟然根本没有婉言的意思,直接把话说得明明白白,脸上羞得一红,旋即不甘心道,“太子妃此言差矣,俗话说英雄救美,太子对本公主有如此大恩,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本公主自然是以身相许。”
江如鸢冷笑:“那公主,您这是恩将仇报!”
凌嘉傲低低笑出声,刚刚恢复些许精神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江如鸢的侧颜,眼底闪过一丝柔软和温暖。
据信上内容所说,如若推测不错的话,那现在队伍应该是到了距离城门外不远的地方,而且柔岚公主似乎对太子芳心暗许,江如鸢冷笑,若果她在不有所行动,这太子府内恐怕又要增加新人了!
梧桐匆匆忙忙跟在江如鸢的身后,苦口婆心的劝说道:“小姐,你别冲动!现在太子正在回来的路上,等太子回府,您再贴身照顾也不迟啊!”
江如鸢横了她一眼:“少说废话!快去准备一套男装!”梧桐有些委屈的撇撇唇,只能不情不愿的前去替江如鸢准备衣物。
她微微敛眉,薄唇轻抿:“柔岚公主?”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却不知道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距离皇城数十里之外的西南方,数百名军队正艰难的顶着风沙移动。
其中一辆盖着宝珠帷幔顶的马车被保护在中间,弥漫着淡淡药香的车厢内,面带淡白色纱幔的少女眸光担忧的看着昏迷不醒的俊美青年,咬着唇蘸着锦帕擦拭着他额头的冷汗:“还有多久才能到齐国的皇城?”
她嗓音娇软,格外动听,好似大珠小珠滴滴答答落进玉盘的敲击声,守在她身后的侍女将一块切好的参片递给她:“公主,大概今日便可到齐国。”
柔岚食指轻轻拂过凌嘉傲的侧颜,眼底闪过一丝痴迷:“你坚持住!很快就快到齐国了!”一旁的侍女忍不住道:“公主,你用可汗特意进奉给齐国皇上的千年人参给太子掉命,这若是被可汗知道了,责怪你可怎么办?”
“父皇让我来齐国,便是与齐国联姻。这凌嘉傲即使齐国的太子,又救我有功,于情于理我都必须救他一命!况且齐国皇上什么样的奇珍异宝没有见过,还会在乎这一份小小的人参?”柔岚淡淡道,轻抚着凌嘉傲的发顶,“只要到了齐国,我就求皇上下旨,将我赐予太子。这样我便能与他长相厮守,白头偕老!”
似是想到了极为美好的蓝图,柔岚嘴角的笑意格外甜美,那两个侍女彼此对视一眼,旋即用羌国的语言说道:“公主,可汗临行前交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