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孩子总是格外的怜惜。
这一次,她在听说了皇上紧急召了几个老臣过来,就在同一时间传书信回了京城,让京中自己的人,看好这些重臣的府邸。
在第一日,就已经成功的,将这些几人最疼的幼子,接去了宫中。
做大事的人不能在这些事情上软弱,该利用的就要利用,何况她也只是让人将孩子接到宫里去好好照看,并没有对她们做什么。
只是若是将这些事情告诉给凌叶宇知道,难免会让他心有不快。
但是这孩子有一点好处,就是不知道的事情也不多做揣测,现下正是要铁石心肠的时候她也不希望做出什么枝节来。
凌叶宇命人拿着东西下去,他没有过多的表情可却也多少能猜到这些是什么。他出了帐篷之后,不禁停下脚步,回头去看了看那华丽的营帐。
不过是半日的车马劳顿,云妃就已经有些吃不消了,在营帐中休息了好一阵,才有精力说话,可饶是如此,她却对他仍是乜有半句安慰。
即便是再铁石心肠的人,也希望能够在疲累的时候听见自己至亲的安慰,可他从未听过。
唯一记得的一句安慰之语,还是那一年扮作戏子随着林蝶文所在戏班,混入江国候府的时候,尚年幼的江如鸢对不小心跌倒的他说的那句“我比你大两岁,我护着你,你别怕。”
那童言童语,他表面上对此嗤之以鼻,总说一个将门之女,却对一个“戏子”抱有怜悯之情,是十分软弱且无能的。
心中倒是还留了一分……也许是不舍,也许是……
所以才会记得那么久,也才会在某些时候,不忍心对她下死手,即便很多时候知道自己不应该对她留情。
若是……若是小时候母妃对自己不要那么狠心,现在说不定,还能更加顺利一些,可惜了……
“七皇子殿下,您再看什么?”跟在一边的侍女,见他一直没有动作,不禁觉得有些奇怪:“您还有什么要对云妃娘娘说的吗?”
“不,没什么,走吧。”
凌叶宇摇了摇头,收回了目光,转身朝着最中央的明黄色龙帐走去。
如今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还是要将这些情绪及时收回去。原本这就是一条没有胜算的凶狠之路,到现在已经是十分顺利了。
若在这时候跌下去,他这几年来征战的苦,岂不是白受了。
想着,他已经来到了龙帐边,他并没有进去,而是拐到了另一边。
“七皇子殿下,您怎么到这里来了?”里面议事的几位老大臣,显然十分意外,他们都站了起来。
凌叶宇连忙挥了挥手:“大人请不必拘礼,本王这一次过来,一时想来看看各位大人可还习惯,二来,也是想送点东西给各位大人。”
他说着,微微侧身,让身后侍女进来。
“来,将东西拿过去给各位大人看看。”
侍女捧着东西过去,凌叶宇后退一步,站在帐篷口处,不动声色的将营帐帘子一挑,帘子落下,帐篷内,霎时,漆黑一片。
“母妃这是什么意思?”凌叶宇见云妃神色如常,甚至带着一些喜色,心下疑惑不已。
那白隼他倒是认识,乃是源稚的爱鸟,是已经过世的流高寒亲自训练出的猎隼中,最出色的一只。
他虽然时常将此鸟放在身边,却几乎不会用它传递什么,平日无事也只是让它出去猎猎兔子而已,如今将它放出来,也不知是和目的。
“你先看看这下面的书信。”云妃并未直说,只是让他看看那鸟爪子上绑着的小竹管。
凌叶宇狐疑的伸手,想将竹管取下来,却发现那是用冰蚕丝绑的十分牢靠,只能将里头的信用针取出。
上头墨迹已经干了,凌叶宇仔细摸了摸发现纸也很干燥。
初秋多雨,空气中也十分潮湿,纸张如此干燥,说明这封信应该是准备了有一段时日了,他皱眉细看之下,不禁感叹:“他果然是来刺探情报的!”
上面只写了一行字:大乱,宜攻城。
虽说没有抬头落款,可任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他怎么会知道,如今会发生什么,早早就备好了这信……”凌叶宇将信交给云妃,看着云妃仔细地小信放了回去,便皱眉道:“母妃,这会不会是他设下的陷阱,他那个人原本就……”
“不会,就算是他也不会预料到我们会截下这只白隼”云妃肯定的摇头。
她能够截下这只猛禽也是意外,她本来只是叫了两个人悄悄溜出去,接应凌叶宇,以防万一的,不想出去之后就看见这白隼飞快的窜了出去。
那两人本来以为是信鸽,看它动作矫捷,就知道一定是上好的“鸽子”,于是两人害怕是凌嘉傲那边的人趁机往外头传信,所以才将它截了下来。
“他们本来看抓错了想放回去,倒是拿过来的时候,被我瞧出了这是什么,才留了下来。那个人能做事一向缜密,不会做这种没有把握的无聊事情,所以这上头的话一定是真的。”
云妃说着,淡淡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是十分满意的笑容:“不过也真亏是他,如此能预测局势发展,倒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母妃的意思是,要趁机配合?”凌叶宇明白云妃的意思,却还是有些的害怕:“但他们毕竟是……”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也变得如此瞻前顾后了,作大事的人,一定要果断,良机不可错过。”云妃冷着脸,她仔细看着凌叶宇,突然问道:“你,是不是对那个太子妃,有什么想法?”
“……母妃何以这样问?”
凌叶宇被这突然的发问吓了一跳,好在他原本表情就不多,如今冷着脸,也没被云妃看出什么端倪。
见云妃只是看着他,凌叶宇便紧接着道:“那个女人的确聪明,可太过聪慧也不是好事,儿子虽然有招揽之意,可若不能控制,儿子宁愿她死。”
云妃听了之后,点了点头:“这才对,若是为了以及私情而不顾大局,最后只会一败涂地。我先前听说你几次三番,留她性命,还觉得奇怪……”
“……”凌叶宇沉默着,并不知云妃这话究竟是何种意思。
可她却偏偏不说下文,只是缓缓地将鸟笼放回了桌子下方,接着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最后才缓缓抬起头,严肃地看着凌叶宇。
“若是你觉得她可用,留心招揽倒是无妨,但是母亲绝对不会让你娶她做妻子。”
云妃虽然语气不重,字里行间却满满都是警告的意思。
凌叶宇知道自己的母亲,平日里看着是如同春水一般温柔慈善的女子,可做起事来却丝毫不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