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如鸢说着,也压低了声音。
她倒是不想,将自己树立这样一个仗势欺人的模样。可她身边也没有其他人,她只能用自己这层身份自保了。
如今想来,这些人如此大胆,只怕那两个暗卫也是凶多吉少……
江如鸢想到这里,眼神黯淡了下来。那两个人本不应该这样死去的,若不是她执意要救清妃的话……
“太子妃娘娘也不用在这里立自己的身份,您的身份贵重,咱们这些粗人都是知道的。”士兵不耐烦了。
他实在不知道眼前这女子在想什么,他也没空在这儿跟她周旋了。
若是人搜不出来,麻烦的是他。
他本想着跟这位贵人好好说两句话,让她配合自己,现在看来,倒是他想太多了:“只是我们秉公办事,希望娘娘不要拦着,否则别说是您,皇上就是第一个要惩罚小的们的。”
男子语气变得强硬,江如鸢也是听出来,这是要准备走查院子了。
不过,这倒是合了她的意。江如鸢并没有表露出什么,但也没有直接纵容他们。反而是捉摸不透的,伸手拦住了两个人,冷声问道:“你们就想这样搜?”
“有何不可的吗?”
这几个士兵见状,都有些奇怪。
“自然不可,我……”江如鸢强硬的说着,可说了一半,却又梗住了。
见她如此,几个聪明的士兵,脸上都不禁露出了喜色。他们可是一大早就从被窝里面爬出来。虽说是要找什么清妃。但是他们这些人,大多连清妃的面都没见过。
这贸然来搜查,又怎么能知道,谁是清妃。
他们这一趟,其实跟在大海里捞针,差不了多少。而且这一次,要打捞的还是一只,根本不知道模样的绣花针。
江如鸢这反应,简直像一盏指路明灯。能让她如此紧张,定是因为她心中有鬼,所以,那个不知道为什么逃走的清妃,十有八九就是在这里了!
有人想上前去告诉那领头的,可人还没上去,却听江如鸢又开口了。
“你们这一群大男人,要在院子里搜人,万一冲撞了院中的女眷可怎么得了?”
江如鸢其实心中也着急,方才说了那么多也不见有反应。
如今见这几人终于要上套了,她也松了一口气,更加刻意的引导:“我看你们都是七皇子殿下的人,既然如此,七皇子殿下也算是身份贵重的人,不如让他身边的侍女过来搜罢。”
“太子妃娘娘可不要为难小的了,这大早上的哪去给你找侍女!”
士兵听了觉得不耐烦了,怎么搜查个人还要女眷,都干脆的否认,执意要自己去。
说着,那人回头一挥手,就要让人进来搜查,江如鸢见状连忙转身,去拦在一旁房门的门口。
那人看这情况,终于也反应了过来,他冷哼一声:“太子妃娘娘,你可别忘了,现在梯子殿下的身子还不好着呢,你要是在外面惹事,太子殿下可未必能保得了你!”
听见这声呵斥,士兵也停了下来,定神一看,竟是江如鸢!
他不禁讶异的收了手,抬眼就看见江如鸢一把护住身后的丫头,脸色甚是不悦。
他是凌叶宇的心腹,也见过这位太子妃娘娘几面,只不过前些时候要不是蒙着面,便是远远看不真切。
这一次看着,他才发现这位太子妃果然是美人。杏眼柳眉,肤白如雪,却又不似寻常女子柔弱,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反而更让他们这些军旅之人喜爱。
见她只是一人,士兵也不由冷笑一声:“微臣见过太子妃。”
他说着,也收了刀,上下打量了江如鸢片刻,带回头吩咐人,往院中去搜查。
“这一大早上,你们还真是忙碌,扰民不说,还妄图在京城之中肆意杀人。”江如鸢对他这般轻佻的视线,十分不悦,她眉头紧皱,狠狠瞪了那人一眼:“莫不是觉得自己可以凌驾于王法之上?”
“太子妃娘娘,这话可就说差了,我等不过是奉命找人而已。”那人并不屑江如鸢的身份。
他知道凌叶宇在暗中,一直在同凌嘉傲作对。
说来那位太子殿下,也的确奇怪。
平日瞧这还算是个正经人物,可这几日看下来,能力却似乎还不如眼前这位太子妃。
他不知朝中局势,只以为凌嘉傲不过是命好,才有了如今这地位。如今,眼瞧着凌叶宇的势力上来了,他也不免对凌嘉傲有了轻视之心。
故而,连带着对江如鸢也死了敬意。
见江如鸢看着他,他挑起浓眉,嘿嘿冷笑一声,语气十分不敬:“不过,太子妃娘还真是好兴致,这么早居然在这样一个不知名的小院中,也不是在做什么。”
他说出这话的时候,外头看热闹的,也都不禁倒抽一口冷气。
这分明是犯上作乱啊!
江如鸢冷眼看着他,面若冰霜,那士兵见状,居然只是微微拱手。
“哎呀,太子妃娘娘可千万恕罪,我是粗人,不太会说话,这也是心里着急才盘问了两句,太子妃娘娘若是要怪罪,还请等到一切水落石出之后。”
江如鸢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她还记得这个人,那时候她从侯府出来,在街上遇见有人发生冲突,便是这人和凌叶宇一同赶到控制了局面。
想来他应该是凌叶宇的心腹,下地宫也没带他,怕也是因为害怕他出了危险,上头没有人把控。
此人地位不一般,所以才敢这样对她。
只是区区一个下人就能这么不敬,怕是平日里对待他们更是不屑。所谓上梁不正才会下梁歪,他们能这样,那凌叶宇私下里,大约是更加过分。
如今她只有一人,若是这些人脾气上来了,来一个“先斩后奏”。外头的百姓看见,应该也没有胆子举报。
江如鸢心中考量了片刻,冷下表情,却并没有直接发难,只是看着那士兵,讥讽道:“本妃子在哪里,只怕还轮不到你一个侍卫来管。”
她说这话的声音不小,但也不大,正好能让屋中,所有士兵都听到。
这些是士兵原本就不是朝廷中人,性情浮躁也学不来阿谀奉承那一套。如今听江如鸢这话,分明是讥讽他们地位低下,他们脸上都露出了不悦的神色。
只是碍于江如鸢的身份,也不敢直接表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