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她还是决定亲力亲为。迟则生变,她没多犹豫,拎起鹦鹉,就往外走。
一出王府,就直奔街口,果然看见那边围了一群人在看猴戏。
江如鸢拨开人群,她径直走到那个训练猴子的人身边,掏出一锭银子放在他手上耍猴人手中的铜锣里,哐当一声响,让四周不满她突然闯入的百姓们,都闭了嘴。
那耍猴的从未见过这么多的银子,吓得一下跪在了地上:“贵人,所为何事。”
“你认不认识训鸟的?”江如鸢也不客气,直截了当的问。
那耍猴的看了看她肩膀上站着的大鹦鹉,支支吾吾的摇了摇头。
他不认识,可他又舍不得这么多银子。
“不认识,那你找得到吗?若是找得着,就把人给我带来,要是那人让我满意的话,那些银子,再加一倍,当你的好处费。”江如鸢一眼看穿了他的想法,她也没有急着收回银子,只是淡淡的说。
说完之后,她冷冷扫了一眼,一边围观的:“你们要是谁能找着,这些银子也可以给你们。”
那可不是小数目,围观的人们也纷纷心动了。
那耍猴的一听这话,也顾不上说话了,拔腿就出去找了,其余人也不甘示弱,纷纷散开。
江如鸢满意的点了点头,她丢给一旁看热闹的瘸腿乞丐一块碎银子,她。指了指一边的茶楼:“待会要是有人找来了,就带他去那里见我。”
乞丐忙不迭的点头,将银子收好了。
江如鸢也不想在说什么,就这么带着凌嘉傲去了茶楼。
茶楼里的客人们,都看见了外面发生的事情,江如鸢一走进去,就有人围了上来:“这位贵人,您方才说……”
江如鸢抬手打断了他:“你们要是能找来,银子也可以给你们。”
说着,她径直上了楼。
店小二见她方才出手阔绰,就知道她身份尊贵,连忙讨好的将她迎上了楼。
不想才上去,却有人不满了。
“这是哪家的小姐,竟然这般没有礼数,竟然在大街上抛头露面,哼,是展示自己家里有银子么?”
江如鸢抬眼看去,见那人是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一派江湖人打扮,他的桌边上,还靠着一柄长剑。
应该是个路过休息的剑客,她小时候也看过一些武侠剧,对这些人心中有些向往,知道他们不拘小节,于是也没有对这挑衅多加理会,只是微微点头致意,就准备去雅座。
她还有事情。没时间在这里浪费。
那人本来十分见不惯京中的有钱人,那些人也不过是鱼肉百姓,他们一丝一毫城市从百姓中来,却从未想过帮助百姓。
本来以为江如鸢也不过是哪里的富家小姐,不想她竟然如此的大度,这倒是让他对她有些刮目相看。
江如鸢在他对面的雅座坐下,这里的雅座并非隔间,而是用木栅栏与珠帘做区分,外头的人,也没看见雅座里的动静。
富家公子小姐素来不喜欢这样的构造,他们总觉得这样会让无关的人,对他们多加窥视。
江如鸢倒没什么感觉,她又不是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那剑客看着江如鸢觉得有些有趣,他看着她,阳光下,江如鸢的皮肤显得更加白皙,她五官精致,一颦一笑皆是风情,他看得也不禁呆住了。
正看着,不料那桌上原本一直耷拉着脑袋的鹦鹉子,竟突然发起狂来,它力气极大,轻易便挣脱了拴在脚上金链子,江如鸢还没来得及看清怎么回事,就见那鹦鹉竟然一下朝剑客扑过去,那架势仿佛要啄瞎他眼睛似的。
剑客的反应也极快,他几乎一瞬就抽刀出来。
就在他马上要将鹦鹉,砍成两半的时候,江如鸢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大吼一声:“手下留情!”
“既然知道了,那就去做吧,不要在这里立着了。”云妃见她已经明白了,于是朝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张玉秀也没有多留,磕头谢了恩,就飞快离开了宫中,她一回到国侯府就找了人开始谋划。
江柔依的病还是没好,林蝶文一直在她身边照顾,只是不知为何越是照顾她的神思反而越混乱。
张玉秀心中有些起疑,她找了许多名医来给江柔依诊病,可十几个大夫来了,也没有诊断出什么,只说是心病,她也不得不就这么算了。
听说江柔依病了,江如鸢并没有多大的感慨,反正这也不关她的事情。
“那四小姐也真是可怜,原本说是愁病的,可最近听说她都开始说胡话了,半夜经常念叨什么,别来索我的命什么的,侯府里的丫鬟们,都不敢去伺候她了。”
柳珠和绿银最爱八卦,说起来就没个完。
柳青带进了王府,也不能什么都不干,江如鸢看那小子身体跟小鸡仔似的,就说让他跟着王府侍卫统领学功夫也好提升体力。
榕生听了不干,也要去学,江如鸢也懒得干涉,就让他们一起去学习。榕生就不必说了,没想到柳青也十分喜爱武学,除了吃饭睡觉,泰半时间都在演武场混着,柳珠也安下心来,整日都在江如鸢耳边八卦。
江如鸢听八卦听得犯困,她上次中毒还没养好,不便出门,于是就只能在屋子里,一边听闲话一边逗鹦鹉。
她很喜欢凌嘉傲送来的那只鹦鹉,有灵性,学说话也学得快。她教它念药方子,鹦鹉学会了伤寒论上的几张,就整天不停歇的念,念得柳珠她们直笑:“要把这鹦鹉送去医馆卖了,铁定值不少钱。”
结果第二天清晨起来,柳珠就发现自己门前,被这小鹦鹉当成了茅厕,她给它买了三袋精小米,才把这位小祖宗的怒气消了。
导致后来柳珠看着鹦鹉都绕道走:“这家伙怎么这么聪明,别是成精了吧。”
江如鸢对鬼神说一向没兴趣也不相信,见柳珠这么传,她只觉得好笑,但也是一笑置之,并没放在心上。
不想这说者无心,听者却是有意。
柳珠那句玩笑,不过三天竟传遍了京城。
但,并非是说江如鸢收了一只鹦鹉精,而是说,江如鸢会妖术,在王府做妖法,那鹦鹉就是她用妖法变成鹦鹉精的。
外头的人把谣言传进来的时候,江如鸢正带着侍女在院子里看榕生和柳青练剑。
柳珠听见这话,登时吧。就火了:“什么话!正妃那鹦鹉是太子爷送的,那鹦鹉过来就这么聪明,他们哪只眼睛瞧见那是妖怪了,要那鹦鹉真是妖怪,还不早早飞出去,占山做王,怎么会留在笼子里吃小米!”
“这……这外头里。是这么说的,小的……”传话的小厮苦着脸不知如何应答。
江如鸢摆了摆手让他下去,她没说什么,只是吩咐榕生带着柳青去休息,接着她将绿银二人带回自己的小院,她关上门之后,沉声吩咐柳珠:“你找人,悄悄去看看,地牢里那个最近在干什么,记住,千万别让太多人知道。”
柳珠点头下去。
绿银扶着她的手,两人进屋,绿银将鹦鹉拎到院中树上挂了起来,然后她又将房门关上之后才问:“正妃,您是怀疑,那些话是她传出去的?”
江如鸢点了点头:“鹦鹉成日放在我院子里,只有你们和少数府中的人知道它跟聪明,你们从未往外说,那怎么又会有人知道它,而且还指明说它成精。”
“那会不会是……有人听了柳珠的玩笑话,不小心传了出去,被外头的有心人听见了?”
绿银知道明篱茵的府中的心腹,几乎都已经被清了出去,她顾念旧情,偶尔会去地牢看她一眼,每次去都能听见明篱茵在地牢骂人,若她真的在谋划什么,应该不会如此焦躁。
“也不是不可能,只是柳珠也不过只是玩笑了两句,那时候根本没有别的丫头来过,若非有心故意听见,又有谁会想到这一层。”
江如鸢总觉得不妙,流言不会无缘无故的传出来,若是有人故意放出,那这谣言必定是为某件即将发生又与她有关的大事,做铺垫的。
柳珠很快回来,她见江如鸢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她,她也只是摇头:“还不知道,我打听了一下,这几日,除了绿银去看过她,就只剩送饭的去过地牢,哦,还有柳青,柳青在演武场练箭,曾经射死一只野鸽子,野鸽子掉在地牢附近,他去捡路过了地牢几次。”
江如鸢知道他在练武,并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你让人这几日仔细看着地牢,若有可疑人过去,让他们马上过来通知我。”
“正妃放心,奴婢方才已经吩咐过了。”
江如鸢点了点头,她心中有些不安,她总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重要的线索,可她仔细回想,却又完全想不出,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