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嫣然赌气般的话语后,是长久的沉默,俩人倔强的对视着,却谁也不肯先低头,先认输,易苍云站在洛文宣侧身后两步的地方,看看易苍云又看看冷嫣然,也不知道这样的情况该说什么是好。
良久,洛文宣叹了口气,轻声道:“你知不知道,三王爷的性格,是睚眦必报的?”
“嗯?”
冷嫣然没想到,僵持了这么半天,洛文宣会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倒是易苍云,听到洛文宣的话,下意识的松了口气,心下暗暗道:看来王爷是想通了。
知道没他什么事了,易苍云也就不担心洛文宣和冷嫣然的独处是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干脆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俩人。
俩人不是第一次单独相处了,但回想起这几日俩人每次单独相处,都是不欢而散,冷嫣然一直直勾勾的盯着洛文宣的视线,微微转开,耳朵根也下意识的有点红了。
洛文宣是内敛之人,一般情绪都不会外露,因而每一次总是让冷嫣然误会,总是闹到不欢而散。
但这一次,他显然是做好了准备而来,脸上不再是那副冷漠淡然的表情,带着些许担忧,还带着些许惆怅!
“十多年了,似乎从记事起,三弟就一直和我过不去,但凡我有的东西,三弟都必定想方设法的抢走。以前总觉得他是年少无知,总觉得他只是好胜心强,并无恶意。但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每次和三弟一起的时候,总会出现各种意外,而这些意外,总是针对我而来。再大点……”说到这里,洛文宣显然已经陷入了回忆中,他的眼神迷离,神色带着些许缅怀,又带着些许伤感。“再大点,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我也不记得了,只知道,十多年来,我经历了无数次的刺杀,刚开始,也会受伤,还伤的不轻,再后来,有了苍云和苍海,就很少受伤了,但朝堂上,却慢慢没有了我的立足之地。”
说到这里的时候,洛文宣停了停,冷嫣然注意到,洛文宣说这些话的时候,用的是我,而非本王,她心下一动,刚刚转移开的眼神也再次回到了洛文宣的身上,神色里带着些许淡淡的,似乎是心疼,又似乎是不可置信的情绪。
“我并非热络权势之人,也就顺势慢慢淡出了朝堂,我以为,只要没有了这些权势纠纷,我们就能回到从前,但是回到什么时候的从前,我却从来都想不出来,似乎,不管多从前,就像是天生,三皇弟就和我注定是不合的一样。”
说到这里,洛文宣的声音已经不自觉的带着一丝受伤,冷嫣然听的心里一疼,心下最柔软的那个地方,好像被什么重重的撞击了一下般,酸酸的,痛痛的,胀胀的。
“即便他们都不爱你,你也要爱自己才是啊!”
心头的话不加思索就说了出来,话一出口,冷嫣然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紧噤了声,有点别扭的看向别处,脸上却飘起两抹红晕,连耳朵根都红了起来。
“是啊,他们都不爱我,我甚至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让他们如此不待见我。我以为,皇室之中没有亲情,兄弟之间就是如此,可皇兄却对三皇弟十足信任,三皇弟说什么就是什么,对三皇弟的纵容,让我几乎要忍不住怀疑,不,不是怀疑,而是非常确定,他们只对我如此而已。”
洛文宣的声音透着浓浓的伤感,显然这些年,他一直在伪装,伪装成什么都不在乎的扬子,伪装成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但是其实心底还是很渴望那淡淡的亲情。
“何必羡慕他们,他们之间的亲情也未必是真心的,说不定你那皇兄就是引狼入室了。若真如此,你还要庆幸,你和你那三皇弟之间并没有这所谓的亲情,不然,今日或许你早就不能站在这里和我说这些了。”
“是啊,皇兄或许就是引狼入室了,正因为这样,我才问你,你知不知道,我三皇弟的性格,是睚眦必报的,你这几日的行为,若是让他知晓,只怕你往后就无安生日子可过了。”说道这里,洛文宣长长的叹了口气。
僵持了那么久,非但没把冷嫣然给推开,反而她还更是积极的给他谋求出路,说不感动是骗人的,可洛文宣向来内敛惯了,即便是感动,也说不出什么动人的话语来。
可纵然洛文宣语气淡淡,也没有过多的表情,但这几句话还是听的冷嫣然心下一动,眼神紧紧地盯着他,眼底情绪复杂,嘴巴蠕动了一下,却半响说不出一句话来。
冷嫣然的沉默看在洛文宣的眼底,他又长长的叹了口气,心道,自己这阵子的态度果然是太差了,如此诚恳,冷嫣然还是爱理不理的。
也罢,本就和她无关,何必过多牵连呢?
“说这些也别无他意,只是想告诉你,过多的掺合本王的事情对你并无好处,救命之恩,本王铭记于心,他日若是有本王可以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前提是本王还有命活到那一日。今日这一举,本王也先行谢过。但,日后,本王的事姑娘还是别过多掺合吧,找个安静的地方,安安静静的过自己的生活,比什么都强。”
说完这番话,洛文宣也不等冷嫣然回答,漆黑的瞳孔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心下无声的叹了口气,起身径直往外走去。
冷嫣然敏感的发现,最后这几句话,洛文宣的自称已经从我改为本王了,她心下微微一堵,有点难受,转过身来,眼看着洛文宣就要走到门口处了,她心下突然觉得一阵窒息般的难受,好像就要错过了什么。
顾不得考虑那么多,她脱口而出道:“当日在洛城,你没收了我配给易侍卫他们的枪支,还让我离开洛城,是不是因为,我的枪支已经引起了三王爷的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