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快所的空气骤然一冷,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看着盛夏,只有穆峄城有一搭没一搭地抬手晃荡着两副刚拿到的手套,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我听说,离南陵城不远的清山寺香火旺盛十分灵验,等手头这桩案子结束了,赵捕头可以去拜一拜。”
抬手接过穆峄城递来的手套,盛夏淡淡地出声说道。
“你什么意思?”
面色不佳,赵捕头想用语气上的蛮横来掩饰内心的虚弱。
“我的意思不是很明显吗?去庙里烧香拜佛,沐浴更衣,自然是去去晦气,难不成还让赵捕头你再多添点儿堵心的事儿,比如说,正好遇到也去烧香拜佛的我?”
说话的语气顿了顿,盛夏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对着赵捕头补充道:
“不过这也确实很有可能,我本来就想去那清山寺瞧瞧风景的。赵捕头,你什么时候去最好提前说一声,不然你的香火钱就白费了。”
“你……”
面色一梗,赵捕头一时有些语塞。
若说盛夏是故意讽刺他,可偏偏又是那般认真出主意的语气,若说她是真的在为他考虑……
谁肯信呐!
心里憋气不已,赵捕头发作不得,只有狠狠地瞪了一眼屋子里那个一时没有憋住笑出声来的捕快一眼。
……
验尸间里冷气袭人。
冬日的阳光透过窗子丝丝缕缕的漏进来,照在并排放着的三具焦黑的尸体之上,令人感觉不到丝毫的温度。
“盛姑娘,您要先从那具死者的遗体开始?”
跟在身后走了进来,那年轻捕快倒是对盛夏尊敬得很。
“不急,我先看看。”
冲着常大夫点了点头,盛夏走到那三具尸体面前蹲下身子,挨个测量检查着死者的腿骨和身高。
“根据邻居的描述,受害者家中的成年男性,也就是丈夫孙天培,身高在五尺二寸左右。
尸体经过烈火焚烧,会产生姿势蜷缩、肌肉收缩等变化,但也不会小于五尺一寸。
左边男子的遗体长度差不多在五尺一寸,而右边的男子则在五尺左右,身形比较矮小,所以,右边的男子才是我们要调查清楚身份的孙天培。”
思忖着出声,盛夏有所决断之后便从地上站起了身子,然后指挥着候在一旁的年轻捕快,将那无名氏死者的遗体抬到了验尸台上。
被烧得焦黑的尸体十分脆弱,尽管那年轻捕快已经是小心得不能再小心,然而搬动过程中,那时不时掉落的焦黑皮肤,还是令他心惊胆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