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言穿着暗青长袍,腰间挂着长剑,眉峰硬朗好似刀刻,沉默寡言地跟在秦啸沙的身后,他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双手抱臂地站在那里,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悲喜。
只有秦瑶,毕竟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少女,大师哥死了,转眼间大师哥的遗孤也死了,这两个打击接踵而来,令她十分伤感。
她的眼圈儿一直都是红红的,刚要拿出帕子拭眼泪,伍言却好似背后长了眼睛,从袖子里掏出一条白帕子,默默地递给了她。
秦瑶吸了吸鼻子,接过帕子拭了泪,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朝着冰棺望了眼,目光里顿时又泛起一阵湿润,她轻轻地说:“章公子,麻烦你了,希望你能尽快找出杀害方滟的凶手。”
章羽枫淡淡一笑,动作麻利,已戴上了蚕丝手套,走到开了盖的冰棺前,屏息静气地给方滟验尸。
尸体在冰棺中冻了几天,肤色青紫,身躯僵硬,章羽枫按了下尸体的腹部,很平坦,不像是呛了水的。
再看方滟的嘴角,也没有水渍沁出来,由此可见,方滟并不是溺水死的,而是被人杀了以后,再抛尸到荷塘的。
就是不知她所受的致命伤是在哪里?
章羽枫沿着方滟的头皮那里,一点点地往下摸探,她身上没有伤口,也没有血迹,但喉管却已被人捏碎了,应是窒息而死的。
再往下看,方滟的衣裙散乱,衣带被人解开了,裙角处还有几处撕裂的痕迹,章羽枫停下手,仔细打量,所有的人,都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每个人仿佛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云画雨的心,揪得紧紧地,想流泪,却又流不出来,看到方滟的惨状,她真的难以想象,这个孩子,在死前到底遭遇了什么??
一直沉默着的伍言突然冷冷地开口,“璇玑山庄真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居然连这么小的孩子也不放过!!”
杨璇玑挑着柳眉瞥了他一眼,叶远却已站了出来,低喝道:“你在放什么屁??璇玑山庄怎么藏污纳垢了??方滟到底是谁杀的,还没有定论呢??”
伍言毫不示弱地哼了声,“方滟的尸体都从你们的荷塘里捞出来了,这事不是你们做的,还能有谁??”
叶远怒目圆睁,“世道险恶,栽赃嫁祸的事多着呢,谁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杀了方滟,然后扔到璇玑山庄里来嫁祸给我们??”
伍言魁梧的身体好似铁塔一样,冷冰冰地杵在门口,“你推得倒干净!!江湖上都知道,璇玑山庄就是个淫窝,专门做些淫秽不堪的事情,可怜方滟一个不过十三岁的女娃娃,也被你们糟蹋祸害了!!”
叶远气得快要跳起来,杨璇玑却按住了他。
她望着伍言,脆声笑道:“这位哥哥说话真是不中听,璇玑山庄确实是男人多,可男人再多,他们也都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个顶个的都是有眼界的。”
“方滟只是个十三岁的毛孩子,肉都没长均,身子就跟平板似的,男人见了她,能有什么兴趣??你真当我们璇玑山庄的男人都是一群饥不择食的饿狼吗??”
“杨璇玑!!”伍言咬着牙,把手里的剑柄捏得硌硌作响,“无耻娼妇,豢养男宠,淫贱下流!你手下的男人,跟你必是一丘之貉,都不是好东西——”
“够了!!伍言,你闭嘴!!”秦啸沙面孔冷峻,狠狠瞪了伍言一眼。
杨璇玑不屑地轻哼了声,鲜红的唇角上,勾起了一丝似讥似讽的冷笑。
骂吧,骂吧,这些自以为是的蠢男人,骨子里都是看轻女子的。
男人可以三妻四妾,皇帝可以三宫六院,他们可以养通房,养小妾,逛青楼,他们可以阅女无数,却偏偏见不得女人多找几个男人。
凭什么?她杨璇玑有财有貌,有钱有势,凭什么就不能养几个男宠?
什么忠贞烈女的名声,什么贞洁牌坊,谁稀罕那个?狗屁!全是狗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