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画雨惊叫着从昏睡中醒来,拼命地想退后,“别动!你忍着点!!”有人在说话?是卓少祺的声音?
云画雨睁开眼睛,低头一望,就见卓少祺正半蹲在她面前,伸手脱她右脚的鞋袜。
虽说江湖儿女大多洒脱,云画雨却不禁红了脸,身子往后缩了又缩,“不要!你——你放开我——”
卓少祺皱了皱眉,“你的脚在下坠之时,被突起的树枝撞到了,伤了筋骨,必须要敷药。”
云画雨挣扎,“不要!你别碰我!不用你管……”
卓少祺气哼哼地,“你以为我想管吗?这鬼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多呆!我念你是章羽枫的小情人,勉强管一管。”
“你看看你,姿色平庸也就罢了,身材还瘦得好像小竹竿,该有的地方没有,该大的地方不大,等你以后变成了瘸子,更是一无是处,章羽枫瞎了眼才会要你!!”
云画雨被他怼得差点哭出来,“卓少祺,你这个……你这个……”
想了半天,不知该用什么话来骂他,脸孔也涨红了。
卓少祺阴沉着脸,已将她右脚的鞋袜全都脱了,本来白生生的玉足,这会脚踝那里已经肿得好似馒头一般,又红又紫,隐隐地有淤血渗出来。
“你的脚都成这样了,还逞什么强?”卓少祺哼了声,手里拿着一枚小石片,石片中间有个小凹洞,里面盛着一点碧绿色的药汁。
“忍着疼!”他用手指醮着药汁,一点一点,轻柔地涂在云画雨的伤口上,涂了一层,而后又涂了一层。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骨骼清瘦,指腹有点薄茧,但并不坚硬,此时,天边的曙光已经出现了,原本光线昏暗的山洞也逐渐明亮起来。
云画雨低着头,清晰地看到卓少祺的脸,飞扬的剑眉,高挺的鼻,一双凤眸,眼角微微上挑,似星光般清澄明亮。
听到云画雨在哀求,卓少祺停住了。他轻轻皱眉,唇角抿得紧紧的。
他是个极其俊美的男人,眉眼间总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他是嘻嘻哈哈的浪荡公子,流连花丛的风流少爷,又或者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很少有人见过他严肃时的样子。
是的,很少。
“阿嚏!阿嚏!”云画雨吸了吸鼻子。
因为是刚出水潭里爬起来,两人浑身都是湿漉漉的,穿着湿衣服被冷风一吹,愈加寒气彻骨,云画雨开始有些哆嗦,连打了两个喷嚏,原本粉嫩的脸颊泛起一层苍白,连嘴唇都发青了。
卓少祺反手扣住云画雨,令她趴在自己背上,淡淡说道:“你的腿受伤了,连路都走不了,还想着救人?刚刚我是逗你的,那黄毛丫头我已捞上来了,就晾在草丛里,性命无恙,你放心了吗?”
他说完,半转过头来看着云画雨,脸侧的轮廓很英俊,一双凤眸微微眯着,似笑非笑。
云画雨感激地望着他。
“卓公子,对不起,我刚刚不该推你的。”云画雨有些歉然,“是我太冲动了,你别怪我。”
“我不怪你怪谁?”卓少祺恨恨不平地说:“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的,每回见你,都要救你于危难之中!这回更好,还连累得我陪你一道坠崖!你说像我这样的俊男人,外面有多少女人等着我去宠幸,我为什么要困在这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鬼地方??”
“我……”云画雨张口结舌,完全不知该如何回答。
好吧,仔细想想,卓少祺说得仿佛也没错,云画雨每回见了他,都是处在一个万般窘迫的境地,这个男人,嘴里常常没个正经,论心地,却真是极善的。
卓少祺已背着云画雨,大跨步的朝前走,前方有个小山洞,外面虬松盘绕,十分隐蔽,他将云画雨背入山洞,堆了些杂草,而后把云画雨轻轻放下,“咝……疼……”云画雨的右脚刚一沾地,足踝处就是一阵钻心的巨痛。
卓少祺瞥了她一眼,“等着,我去附近找找,看有没有什么草药之类的。”
“不,不,你先把果果抱过来吧,她一个人在水潭那边我不放心。”云画雨急忙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