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整好了心态,李玉衡不慌不忙说起了正事:“开战以来,前线的讯息源源不断送到政事殿,有些是真的,有些是你们大理在故布疑兵。
周皇几天前召回西南总兵,想知道前线的实际情形,林林总总的情报汇编在一起,经过诸位大臣共同商议,得出结论:唯有和谈,两国的损失才最小。景将军要是不信,我可以一条一条说给你听。”
他长相秀丽,头脑却不简单,说起话来有条不紊,景向城来了兴趣:“你说。”
李玉衡娓娓道来:
“这次大理攻打大周,号称三个月拿下大周最富饶的二十座城池,你们打了两个月,一半的目标还没实现,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景将军肯定是知道的,只是碍于聂监军和欧阳将军在场,不好说出口。
我们两国已经和平了数十年,大理首先挑起战火,师出无名,大理军队在大周烧杀抢掠,景将军严格约束部曲,还是不能阻止他们在大周的领土胡作非为,哪怕攻下了大周的城池,得不到百姓拥护,也不能长久统治。
再者,军队空响严重,平时不打仗,空响问题不会暴露出来,一旦打仗,瞒报、虚报、谎报的事情层出不穷。
听说,景将军已经杀了一批人,那么另一批人呢?将军是打算全部杀光,还是打算默许他们胡作非为?”
景向城陷入沉思,吃空饷是军队积累多年的问题,那些勋贵根基深厚,他不能动,可一旦放任他们,他大将军的威信何存?
李玉衡继续说:“第三,打战严重影响了农事。
两国的朝廷都说会补偿百姓,可谁都知道,农时误了就是误了,农家少了劳动力,种子春来种不下去,秋来就什么都没有。
皇帝是会派出大臣运粮到各地,但是,经过底下贪官污吏的手层层盘剥,到百姓手里,怕是连谷壳都没了。
这场仗,无论谁输谁赢,打完以后,国内好几年都不会安宁。”
“大将军知道你现在像谁吗?”李玉衡刻意打了个哑迷。
景向城望着奔流不息的溪水,半响,没有说一个字。
李玉衡拨弄腰间的丝绦,漫不经心地说:“昔日楚汉相争,汉王被西楚霸王打得东奔西跑,狼狈不堪,兵仙韩信辅佐汉王击败霸王,一时风头无两,等到了汉王称帝,韩信却被斩于长乐宫。”
景向城似有感触:“狡兔死,良狗烹;高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你这是在提醒我什么?”
李玉衡垂下眼睛,道:“提醒称不上,就事论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