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之筱看着五个县的知县县丞,操着一口不纯正的临州官话,道:“你们急什么咯,公主要是真的出事了,是本官以死谢罪,与你们不相干的好伐啦?”
不急?也不知道是谁那天拍裂了慎思堂的桌子。
众知县县丞听罢她的话,都退三步站在下边,躬身垂首,不再多言。
“怎么就不相干了?”千江县的知县狄笛突然冒出来,上前说道:“那可是公主啊,官家唯一的女儿要出事了,官家雷霆震怒,我们只怕也要受到牵连的,吴通判没命,我们……我们至少也会被贬官的。”
这位狄笛何许人也,为何别的知县都退三步站在下边不再言语,就他敢迈三步上前来说话?
这皆因他有一位位高权重的左相爹爹。
他爹是当朝左相狄甫循,是一位老谋深算,老奸巨猾,老于世故的老臣,晚年得了他这么一个儿子,溺爱得不像个样子。
狄笛不经科考,凭着他爹的关系,捡得了个千江县的便宜知县做,这两年来,他没办成什么事,搞砸的事倒是挺多的,很让吴之筱头疼,骂了他两年了,他也没长什么记性,照旧是那副左相之子的做派,贪功诿过,好大喜功。
贪功也就贪功了,你好歹有点脑子吧,但他就是一个脑袋里没脑子的人,做的蠢事简直不能忍。
两年前狄笛为了让官家知道他为千江县做了许多利国利民的好事,亲自从盛都狄府里带了人到千江县,在千江县里新造了十一座石桥。整整十一座桥啊,花了狄府十万两银子,活脱脱一富贵家的傻儿子。后来因他偷工减料,石桥塌了一半,造成了不少人受伤,而官员掏自家的钱给百姓造石桥生生打了官家的脸,被官家狠狠一顿臭骂,两边都不落着好。
至于他为什么要造石桥,其实他就是想换个法子往家里弄些零花钱,仅此而已。倒也不是真的坏,若是坏的话,年初那些临州商人要给他三分利,他也不会想都没想就拒绝。
他就是蠢,蠢到弄巧成拙。
左相狄甫循如此功于心计,他的儿子却这般的蠢而不自知,未免有些让人怀疑狄府是不是出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内宅丑闻。
不可说不可说。
狄笛见她不言语,便插着腰,挺着个身板说道:“吴通判,你不会是想一个人抢占救公主的功劳,所以才不让我们插手吧?”
看吧看吧,在场的知县县丞都知道,救公主是一个极其棘手的事情,弄不好就是一个死字,也就他以为救了公主是一件偌大的功劳,争着抢着要上,以为吴之筱不让他插手是不让他抢走功劳。
十亭县的知县胡微君看了狄笛一眼,说道:“狄知县,你知道救公主得冒多大风险吗?吴通判是职责所在,就算救了公主她也没多大功劳,救不成,她可是得掉脑袋的。”再看向吴之筱,道:“通判,我来只是想给通判出个主意,没想着什么功劳的。”
胡微君是一名女官,蜀中人士,吴之筱科考时还与她分在了同一个考场。现在她辖治临州十亭县,她身后跟着的便是十亭县县丞杨樱希,也是个女官,与胡微君一样,也是蜀中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