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之筱倒是理直气壮道:“去南山见山匪这样的事,你丢给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去,这不是欺负我是什么?”
“你手无缚鸡之力?”赵泠看着她,冷笑道:“也不知道是谁把州衙慎思堂的桌子给拍裂了。”
“那桌子本就是坏……”
“年前刚换的新桌子。”
吴之筱回头望向他,挤出谄媚的笑,道:“赵知州,只要你跟我上南山去见那些山匪,我回去就帮你澄清,说赵知州乃君子德风,清风朗月,坦坦荡荡,用情极其专一,也从未欺负过我,是吴某误会了赵知州,甚是羞愧。”
她在前面拍着胸口,语气抑扬顿挫的跟他保证,还半眯着眼冲他笑。
那是赵泠在这初春里见到的第一朵绽开的花,随风颤动,嫣然可爱,坠在枝头。
他恍惚间忍不住伸出手,妄想将她摘下。
“赵知州,你看如何?”她笑着问道。
“澄清就不必了。”赵泠伸出的手改抬起,替她别开了她前面横斜而下的树枝,道:“看路。”
第33章 33 在下临州知州赵泠
东风解冻,蛰虫始振,鱼上冰,獭祭鱼,鸿雁来……日在奎,昏弧中,旦建星中。其日甲乙,其帝大皞,其神句芒。其虫鳞……始雨水,桃始华,仓庚鸣,鹰化为鸠。——《礼记·月令》
这南山山匪的寨子难寻,又是初春时节,山间浓雾不散,浓翠恣行无忌,鱼虫鸟兽蛰伏其中,山间万物皆是屏障。
但人行过必留痕,南山山匪劫掳安阳公主虽是好几日前的事,但山路上留下的脚印、蹄印仍在,给寻者指明了方向。循着这些痕迹,两人骑着小毛炉,各自打了一盏罩纱灯,一路走走停停地爬上了山,寻到了南山山匪所在的寨子。
“路上的打斗痕迹并不明显。”
吴之筱说道,她从毛驴上下来,手里拿着罩纱灯,往四周探了探,淡淡的灯光照亮浓雾下的路。
南山山匪与公主护卫若有冲突,按着两方的人数阵仗和武器来看,理应是一场激烈的对抗,但一路走来,吴之筱并没有发现什么激烈对抗的痕迹。
“可能山匪用的是阴招,兴许是利用迷雾,兴许是偷袭,各个击破,兴许是……”
赵泠牵着毛驴往前走了两步,话说到此处,偏过脸看向她。
“里应外合。”吴之筱道。
吴之筱在安阳公主府内为幕僚这么久,对公主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比较熟悉。正因为熟悉,她才知道公主府里有多少人是官家派来的,又有多少人是有心之人派来的,其中难保没有歪心思的。
但吴之筱万万没有料到,居然有人敢做出和南山山匪内外勾结,劫掳公主这样重罪当诛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