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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之筱望着星河,长叹道:“积重难返,积非成是,积习难改,宿弊难清……才倒下一个曹家,就有千千万万个曹家想要冒出来。”迈开大步往前走,脚下一深一浅踩着雪。

街上行人渐少,积雪渐厚,从眼前望到尽头,长长的雪路与冷冷月光相接,不知是雪色更白还是月色更冷。雪路两旁是人们祝福新岁点的红色灯笼,一溜下去,似连绵不绝的红绸。

吴之筱身着绯红襕袍行于覆着白雪的街道上,扎眼。

她久久无话,赵泠也久久不响。

走到一半,她停下来歇一歇,站在冷雪冷风中,回过头微微喘息,半眯着眼看着他,杏眸里的醉意,比她的人醉得更深些。

“赵子寒……”

“怎么了?”

“我有糖,你要不要吃?”

她喝醉了,醉得不浅,都要给他糖吃了。

吴之筱仰着脸看着他,眼眸醉意深重,像个孩子冲他咧嘴笑,双手捧出一块绵绵软软的糖块递到他眼前。

是樱桃绵糖,她喜欢吃的。

她献宝似的,口中央道:“可好吃了,你尝尝嘛!”

赵泠看看她,再看看她手里的糖,拿起来,在她希冀的灼灼目光下,入口,即化。

“好吃吗?”她脆生生地问她。

“好吃。”他看着她酡红的脸颊,点头。

“还想要吗?”她望向他,笑着问道。

“要。”他道。

吴之筱从荷包里取出一块油纸包的樱桃绵糖,小心翼翼地掰开一半,将两半对比了许久,最后下定决心,把大一点的一半给到他手里。

“最后一块了,给你一半。”她手里托着另外半块糖,很珍惜地捧在手里,与他说道:“这是别人给我的,那个人说让我少吃点糖,说完还把糖给我。”她仰起头来看着他笑,道:“赵子寒,你说他奇怪不奇怪?”

赵泠深深望着她,看着她摇摇晃晃欲要摔倒的身子,手臂护在她后腰处。

“说起来,他其实也挺可怜的。”吴之筱左摇右摆,边走边说:“他明明也不想搭理曹家的,还是得搭理,他明明也不想去百麻镇,还是得去……”

“赵子寒,他虽然长得和你一样好看,但我觉得……我觉得他比你可怜。”

“赵子寒……啊……”

她一个踉跄,倒在了雪地中,却没打算起来,像个孩子一样,双手双脚抱着雪地,用喝了酒之后滚烫滚烫的脸埋在冰冷冷的雪里。

醉酒后多有冻死于路者,皆是因身热而雪冷,扑于雪中不愿醒。

“赵子寒,快……我们快回国子监,再不回去,先生又要责罚我了!”

她趴在地上与他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