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员把这条消息带回各自的村子,耿继周他们如何安排我不得而知,只是偶尔听见几个负责安全的轮班小兵私底下会讨论防毒之类的话题,防毒面具一时升值成为比子弹机枪还难得的紧俏物资。更有甚者,声称早晚都是死,干脆冲进日本鬼子的大营,杀死两个是两个,也算报仇雪恨了。
翠姐听见了,狠狠骂了这几个小伙子一通,说没出息,弄死一两个算什么本事,活着做大事,才是真正的报仇。
消息传出来,第四革命军队伍整日笼罩在紧张之中,等了半月有余,化学武器仍不见踪影,也没有听说哪儿有中国人被毒死,这场小波动慢慢散去了。
后来我仔细回想这一年的经历,发现关键时间点也可以放在1931年立冬这一天。
虽然是立冬,但是不妨碍我们想吃饺子。天气冷起来之后,就爱一口暖和。翠姐从地窖选了几颗好白菜,我们帮衬着包饺子,厨房热热闹闹,好像在过年。
第一锅饺子上桌,我刚咬上一口,舌头被烫了,饺子呼噜呼噜在我嘴里跟舌头牙齿打架。这时候突然有人敲门,也忘了嘴里的饺子,陈广忠示意翠姐往里退,小伙们默契围着木门,手摸到我走过去,嘴里还嚼着白菜饺子,一边问,“谁啊?”
门外传来一个女声,“八骏日行三万里。”
我赶忙拉开门,穿着一身红棉袄的张海杏顶着一张雪白的脸,手里拎着一个包裹。
我一时说不出话,也忘了把她迎进来,张海杏笑着把包裹塞到我手中,“吃饺子,得热一热···噫?”她看了眼饭桌上冒着热气的饺子,“敢情好啊,你们都吃上了,我还一口没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