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肃穆的朝圣气氛太过虔诚与震撼,不带任何邪思妄念,像被某种神秘的力量牵引着,哈维的视线与众虫一样,落在了水面中央,那里有一团小小的影子,他便将视线又往上移了少许。
只见半空中,光耀的中间,一道身影徐徐而落——他背后的双翼轻薄透亮,阳光被他的翅翼折射成五彩斑斓的光。
天神。
天神是一只雄虫。
天神被镀了一层金辉。
哈维不会形容,但他曾在利贝尔的上水宫里见过一幅画,那是从前的一只星盗霸王不知从哪里抢来的奢侈品,画名叫做《降临》,那是一只虫落入花间的背影,高贵、优雅——而现在,他觉得如果那画的虫有正脸的话,一定就是万森阁下的模样。
落下的雄虫身穿白色长尾礼服,只是礼服上有着细碎闪耀的点缀,辉耀如影相随。雄虫的头上也缀着星河,在日光下时闪时灭,像光点跳动。
他怀里抱着那叫作“琴”的物件,轻轻一落地就盘膝而坐,将琴轻轻置于膝上。
那琴通体乌黑,可被阳光一扫,也和雄虫一起泛起了一层淡淡金辉。
哈维屏住了呼吸,所有虫都屏住了呼吸,此时哪怕是鼻尖的一阵微风轻动,也是罪责。
“泠——”
一声清脆泛音自水面中心传来,哈维只觉浑身一震,一种从头顶灌下的酥麻让他不自觉轻轻卸了一口气。接着又是泠泠几声,清凉的乐声从他耳边穿透,他身后的石壁上激起细微嗡鸣,不自觉地,他的目光逐渐迷茫,视线落在远处那身影上,落在他的指尖,他只能看到光在弦上起舞。
山涧泉鸣,空谷疾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