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语气依旧恶狠狠,仿佛只要他一露出软弱,藏在暗处的獠牙就会伺机而动,立即咬断他的脖颈。

“可是我今天受伤了。”宋子慕说,“我不是英雄,也不再是天下第一了。”

“阿慕。”钟慎上前一步,给了他一个轻柔的拥抱,“没有人是不会受伤的,也不是只有天下第一,才是英雄。”

宋子慕闻言愣怔了很久,慢慢地心里涌上了委屈。

他的呼吸颤抖着,一下一下,逐渐放缓放轻,生怕一个呼吸间就让自己紧绷的心弦断裂。

可等他自己再恍惚回过神时,才发觉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压抑不住的哭腔,泪流了满面而浑然不觉。

“哥。”

“阿慕,我在。”

我永远在。

宋子慕幼稚地问:“哥,我是不是好坏?那么多人死去,我却无能为力。”

哭不敢肆意,任性也总是委婉。

明明希望得到否定的回答,却偏要将自己先贬入了尘埃,方才愿意听别人的反驳。

就像是他将自己贬得越低,旁人的反驳才越显得真心。

钟慎拍了怕他的背,没有直接反驳这句话。他的侧颜在昏黄暮色的照耀下显得温柔,反问道:“阿慕,你一个人累不累?”

在人人都热衷评判宋子慕好坏与否的时候,钟慎只问他独自提灯照夜累不累。

听到回应的宋子慕泪流愈凶,抓住钟慎衣服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抓得住眼前的人。但只片刻,又松开攥紧的手指,改成了更加温和、更加信任的拥抱。

宋子慕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旧街巷的稚童,被欺负了回家向亲人告状都不敢大声,只能小声哭诉,又因为委屈至极,抽抽噎噎说不清原委。

脸上的伤口似乎又开始泛起细密的疼痛,他直白地诉苦:“哥,好痛……我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