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奚从他那种意味深长的表情中迅速明白了一切——对方想说,没想到……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家属”。
那这个名词在我国语境下就显得十分暧昧了。
不止暧昧,甚至带出些不合时宜的珍重了。
吴医生干咳一声打破尴尬:“这块你其实可以详细照实和我说。亲密关系是心理疾病治疗的重要环节,我作为你的主治医师会需要了解,也会做好保密。”
顾临奚笑了一下:“这对我倒是无所谓,主要是怕对他不好——具体来说的话,我们现在的确在交往,但是之前是师生关系。”
同性恋爱在专业精神科医生眼里并不值得大惊小怪,他更在意的是顾临奚之前所说的师生关系:“你们在一起以后还会受先前师生关系的残留影响吗?”
他怕自己没解释清楚:“是这样,师生,老板和员工,这些关系里都带有明确的权利流向。那如果先前是这种角色下的两人走入亲密关系,可能就会收到先前习惯的影响。这种影响会导致没办法自然地享受关系,会压抑自己的需求和情绪。”
顾临奚意识到他是误会了:“我们不是这种情况。一方面,虽然很难解释,但是我们在一起之前,我可能才算是在’权利高位’的人。您刚才提到的问题我也同样思考过。因此我们是在师生关系结束很长一段时间后才开始新关系的。”
“另一方面,他那天看起来没怎么问我的意见是因为……之前有件事我惹他生气了。而且,他能猜到我是怎么想的,所以也可以说是心照不宣地达成一致了。”
吴医生立刻说:“对不起,是我误会了。主要是在沟通的过程里,我发现你倾向于站在纯粹理性或者他人的角度思考,习惯于压抑自己的情绪。一般这在两种情况下会比较常见。”
“一种是长期处于低自尊状态的迎合,这种人往往身陷权利不对等的关系中。不过我仔细观察下来,你的确不像这类人。”
顾临奚望着旁边一把金色的雏菊,淡淡地问:“另一种呢?”
“另一种就罕见许多了。”吴医生严肃地说:“亲密关系原本应该是一个人最轻松和舒服的状态。如果这种情况都习惯性的压抑和收敛情绪,那就说明这已经是’常态’了,说明对外界的人和事信任度都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