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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慢与棒槌 余三壶 802 字 2023-10-27

一张病床被推了进来,上面躺着的人微蹙着眉,原本就是中式清隽的长相,如今因为虚弱而唇色苍白,长眉却是极深的墨色,如风雨前连绵的山峦般沉沉压在紧闭的眼帘上,就像一卷浓墨重彩的写意中国画。

秦澜跟着病床跑了进来,不只是高压工作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那双标志性的大眼睛已经缠了些血丝,眼眶红彤彤的。

她急匆匆地扶着病床去看方恒安的脸,哑着嗓子问:“张医生,他没事吧?手术成功吧?子弹取出来了吗?”

顾临奚下意识地攥住了病床冰冷的金属支架。

那是方恒安。

第29章 父与子

医生或许是每日压力最大、面临最多生离死别的职业了,因此面对情况稳定的病人和家属,心情都不错。

那位张医生安抚道:“警察同志,你这么多问题让我先回答那一个?——没事,运气很好没伤到重要脏器和动脉,子弹当然取出来了,还能给他留在里面?”

护士将床前的状态切到“二级护理”,叮嘱道:“手术麻醉的原因,他还没完全清醒。人醒了以后,说话聊天都行,大概到明天早上就能正常吃饭了,观察一段时间没事就可以出院。”

秦澜又语速飞快地问了很多话。但顾临奚什么也没听见,只觉得心砸回了胸口。

这颗跳动的东西太过滚烫灼热,甚至仿佛解冻了冰凉的胸腔肺腑。

他又感到了另一种陌生的情绪,这感觉就像万里冰原百日难遇的一场明媚的日出,或是炎炎夏日跋涉十里的一口凉水……

那也是失而复得、劫后余生的雀跃。

他曾活在遍地荆棘的危机中,有人给他暗箭,自也有人扶过他臂膀。硝烟之中生死之交、救命的交情也不是没有过,但是竟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