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怎么也看不到那个影子的脸。
但是他知道那是谁。
那是他十九岁夏天一直走不出去的噩梦。这一生都会不断提醒他,自己的无能、软弱和卑劣。
“对不起,我以为……”
以为什么呢?这世上许多软弱的借口都以这个词为开端。
终究,他还是跪在了影子面前,看清了爆炸后那张破碎的脸。那张脸混合着红白液体和焦黑,让人觉得十分陌生和古怪。
是他的外公。
“是我的错。”顾临奚恍恍惚惚地抬起手,将那片碎玻璃扎入自己的胸口
在那一瞬间,顾临奚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直到一阵无比真实且天翻地覆地剧痛涌来,生理性的极度痛苦让他几乎想蜷缩起来,筋脉都因为极度的痛苦和用力而绷起。
但是……他的手脚却是完全僵硬的,一动不能动。
不能控制自己肢体的事实,就好像一盆冷水兜头而下,顾临奚立刻清醒了。
不是回忆中公交爆炸案的死亡现场,不是梦境里的自裁。
——是那种潜伏已久的毒素,病发了。
方恒安摸出手机,解锁解了两次。要按下120急救电话时,手腕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扣住了。
“我没事……”清醒过来的顾临奚放缓了呼吸,用最节约体力的方式轻而缓的说出这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