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晚自习下得越来越晚了,咱俩晚上都睡眠浅,谁吵着谁都不合适,我搬出去住对你门仨都——。”
“好。”
田雨燕干净利落地同意,径直回屋,没去查看女儿和老公的状态,临进门前她握着把手,问:“花花,你会给我养老吗?”
她也不打算得到回答,问完就开门关灯,留花印攒着一肚子战斗准备没地发挥。
我妈开始老了,花印后知后觉地想。
并非因柴米油盐的蹉跎,并非因水塔和栀子花的挽留,并非被一场盛大的烟花带走。
圆润的颧骨一夜之间瘪下去,像没发酵好的馒头,黑眼圈从分娩那日起便挂着,还好头发顽强茂密,微微卷着披散在脑后,蓬松柔软。
九十年代末有阵子流行蝎子马尾辫,田雨燕扎俩,多余发尾卷起来,用玛瑙色抓夹固定,后脑勺比同事鼓很多,她很得意,常跟花印邀功,说咱俩同款鼓后脑勺,是婴儿时期掰着你脑袋睡出来的。
“跑。”花印苦笑着自言自语。
“这下真跑了。田女士,追不上你了。”
……
裴重财大气粗,真给捐了一百台电脑,于是裴光磊合情合理地当上这一届学生会主席。
平时事不多,牵头运动会长跑比赛校园歌手之类的。
期间有群学生搞了个环保组织,在校门口告示栏贴了张名为《炮轰行政楼》的手写海报,称食堂用的一次性筷子有毒,必须更换,这事也由裴光磊“镇压”,可能因为他代表校方,招了许多人恨,渐渐有点被孤立,连带着波及花印等人。
高考前全校放十天假,比国庆七天乐还多三天,是专属高一高二的福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