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间,两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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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行车虎虎生风蹬到中途,车链条脱了,黑车油粘了一手。
田雨燕大呼倒霉,无奈往家里推。
她惦记着儿子的交代,先去废品站,车子靠在墙边耷拉着链条,像精神病院流口水的痴呆。
铁门外蹲了一人,青绿色长衫,还是翻领,里头加了棉夹袄饱暖,软泡泡跟枕头似的。
长辫子直拖到地上,乌漆嘛黑的长条,正面看就是一秃驴,麻花编到发梢也没几根毛了,紧紧绑的红绳收尾。
烟味离十米远都能闻到,杨积楼见有人来,猛吸几口只留个烟屁股,扔掉用脚踩灭火星。
田雨燕热络地打招呼:“杨老板,大忙人啊,怎么来这儿了,也找凌霄啊。”
她拔了几株新鲜的草叶,胡乱在掌心搓搓,乌黑的车油搓掉一些,但干涸的边缘还是留下蜿蜒痕迹。
杨积楼腿麻了,动弹不得,双脚叉开手撑膝盖,撅着屁股哎哟哎哟地缓劲儿。
“嘶……这屁股神经是真缺练了……对啊,找这小子,吃了个闭门羹!这青天白日的,搁家睡懒觉?还是又出去鬼混了。”
他吊儿郎当地,嘴里没一句好话,田雨燕听了不舒服,但还是笑着,上前透过门缝往里看。
还是没人,看来真跟花印说的,去杏林路摆摊了。
不过田雨燕没明说。
“今天他们班上公开课呢……你找他啥事儿,回来我让花印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