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打架!不要打架!!”
凌霄双眼充血,恨得失去理智,花印根本拦不住,那道声嘶力竭的呼喊,几乎成了他这辈子听见的最后几个字。
后来,世界逐渐一片死寂,没给凌霄留下半分生机,只有花印,唯有花印,偶尔能唤醒他萎缩的听神经。
那是鸣叫呼啸的轰隆声,没有音调和字节,只有含糊不清的声波撞击。
就像对着悬崖峭壁喊话,一开始还有清晰的回声,圈圈消磨后,慢慢只剩下尾音,风把它送到耳边,再迅速带离。
凌霄知道,这不是听觉,这是触觉。
是中枢神经自作主张的幻想。
不要打架。
我不是要打架,我得保护自己。
如果能顺带着保护别人的话。
凌霄从兜里掏出石块,高高举起,在李志龙惊恐的眼神中,向他的天灵盖,狠狠砸了过去——
……
“再等下去就上课了!哎,你是不是就想逃课啊?叔跟你这么大的时候,想上都没地方上。隔壁村的丫头片子可精神了,天没亮起早早的,从我家门口过,背个帆布袋子,我说,你去哪儿啊?——”
收音机咿咿呀呀地在放黄梅戏,刚好唱到《双下山》。
“刀山火海且由他,火烧眉毛顾眼下,哎呀呀……”
杨积楼舒舒服服晃着摇椅,掐紧嗓子跟唱。
“又见那活人受罪,哪曾见死鬼戴枷啊……”
半睁眼瞥花印。
得,这小子跟座山雕似的守在锅炉前面,俩眼睛直勾勾盯着二中校门口。
“叔早跟你说了人家要谈恋爱,你呀,不开窍,不像凌霄他有男子汉的担当,这么小就知道以后想要什么了。讨老婆、混饭吃,一步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