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谱早已成为他的肌肉记忆,弹的什么曲子根本记不起,他只觉得吵,唯独弹乱的琴可以勉强盖过他心里的回响——
“是怜悯的悯噢,不是敏捷的敏。”
“我能不能坐你旁边?”
“你以后,叫我萨沙吧。”
“方重行,十八岁快乐。”
“能不能让我躲进你的影子里。”
“月光落在你脸上。”
“你有没有许愿?”
“是一点点想,还是特别想?”
“月光之下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阿行,我是一滩烂泥。”
……
他憋闷很久的那滴泪,终于重重砸下来,琴键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锐鸣。
他不知饥饱、昏天黑地地弹奏,三天滴水未进,梁奉一守在门前带着哭腔又劝又喊:“阿行!幺宝!你开开门好吗?姐姐求你了,发生什么事我们一起解决,你这样要把身子搞坏的,开门好吗?姐姐看看你,阿行啊……”
方重行置若罔闻,一刻不停地折磨琴键,折磨手指,折磨自己。